“线……线人？”
“花海别墅被清理的消息还没完全扩散出去，警方封锁了现场。”
“七号死了，但你还活着。”
“如果操作得当，你可以是那个侥幸从警方包围网里逃出来的幸存者。”
“你说的对，不管是看守所还是组织，我都是个死人。”
“算你脑子还没全坏。”
“但我有条件。”
“帮你们做事可以，我的底细，还有这枚银锁，你们必须帮我查清楚。”
技术侦查人员小唐正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在长椅上疯狂敲击键盘，听见脚步声立马抬起头。
“陆队，花海别墅周边的监控数据全调出来了。”
小唐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指着屏幕上的几张抓拍截图。
“不过您之前让我做的人脸对比，系统跑出来的结果太离谱了，我怀疑算法抽风。”
陆离停下脚步，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左边是崔婷婷在名媛慈善晚宴上的高清定妆照，右边是艾克丝被抓捕时的警务系统快照。
重合度评分红晃晃地显示着：89.7%。
贝瓦斯这种跨国犯罪组织把一个和海市顶级财阀千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派到这里，绝不仅仅是个偶然。
陆离摸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陆大队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大忙人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市局刑侦支队，现在过来一趟。”
“喂，陆离你吃枪药了？本小姐正在挑下周酒会的礼服呢，哪有空去你们那又破又闷的审讯楼！”
“跟你的身世有关。”
“……你少唬我，我爸妈从小把我宠到大，我能有什么身世问题？！”
“给你半小时，过时不候。”
陆离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根本不给对方继续拉扯的机会。
曾可正好从审讯室出来，手里拿着刚签好的认罪协议和保密协议。
“陆队，您是觉得……”
曾可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半步，做贼似的往四周看了看。
“这杀手真是崔家的种？”
二十五分钟后。
崔婷婷穿着一身当季高定香风套裙，戴着墨镜，手里拎着限量款小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把推开了支队长办公室的门。
“跟我来。”
崔婷婷看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跟了上去。
推开观察室的暗门，艾克丝正坐在铁椅上。
崔婷婷顺着视线看过去，她脚下的高跟鞋猛地一晃，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这……这是谁？！”
玻璃对面的女人虽然满脸污垢，头发凌乱，但那张脸的轮廓、眉眼的走势，甚至连右侧眉峰微微上挑的弧度，都跟她平时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是贝瓦斯的职业杀手，代号艾克丝，刚从花海别墅抓捕归案。”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跟我长得这么像？！”
“这是从她贴身衣物里搜出来的，她从小戴到大。”
透明袋子里，那枚暗淡的银锁片躺着，背面刻着的“平安”二字清晰可见。
崔婷婷猛地松开陆离的衣袖，颤抖着手拉开自己的香风外套，从领口内侧拽出了一根极细的白金链子。
链子的末端，悬挂着一枚一模一样的银锁片！
虽然她这枚常年保养，泛着温润的光泽，但边缘手工錾刻的连云如意纹，以及背后“富贵”两个字的笔锋走势，和物证袋里的那枚完全出自同一双手！
一把锁写着平安，一把锁写着富贵。
“她……她到底是谁？”
“二十五年前海市老街的聚宝银楼，这种锁只接受定制，一对起打。”
“你该问的不是我，是你父亲。”
崔婷婷抓过手提包，翻出手机，在陆离的注视下，她按下了崔国胜的私人号码，顺手点开了免提。
“婷婷啊，怎么这个时候给爸爸打电话？礼服选好了没有？看中哪套直接刷爸爸的卡。”
“爸……”
“爸，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
“二十五年前，你除了我妈，是不是还在外面找过别的女人？！”
足足过了五秒钟，电话里才传来崔国胜慌乱的声音。
“婷婷，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这些浑话是谁跟你说的？！”
“你别管是谁说的！”
“我现在就在市局！我面前站着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脖子上戴着一把跟我一模一样的老银锁！”
“爸，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啪嗒。”
“你……你说什么？银锁……平安锁？！”
“她……她叫什么？她母亲是不是……是不是姓郭？”
“爸……你真的……”
“二十五年前，我那时候生意刚起步，在百乐门应酬……认识了一个姓郭的公关小姐。”
“后来她怀了孕，我当时为了拿到你外公家的注资，根本不敢承认……我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打掉，可后来她带着孩子失踪了……”
“我找了她好几年，只知道她在老银楼打了一对平安富贵长命锁……后来老街拆迁，线索全断了……”
崔国胜在电话那头追问：“婷婷，你告诉爸爸，那孩子现在在哪儿？！她是不是还活着？！”
崔婷婷没有回答。
陆离走上前，弯腰捡起手机，直接按断了通话。
“看来不需要我再解释了。”
陆离拉开暗门，朝着外头招了招手。
“小唐，带法医过来，采集口腔拭子和血样。”
陆离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无菌棉签，撕开包装，递到了崔婷婷面前。
“张嘴。”
“你要干什么……”
“做亲子鉴定。”
“证实一下，坐在里面那个准备杀人的死刑犯，到底是不是你崔大小姐同父同母的双胞胎姐妹。”
陆离把那根带着唾液的棉签扔进物证袋，亲手封上封条。
走廊尽头的加急dNA检测室亮起红灯。
小唐端着两杯速溶咖啡一路小跑过来，脚底下差点滑了一跤。
“陆队，dNA快检仪开的最大功率，半小时出图谱。”
陆离接过来抿了一口，他扫了一眼审讯室单向玻璃后的艾克丝，那女人正闭着眼，后脑勺抵着墙壁，呼吸平稳得像是在度假酒店补觉。
真不愧是职业杀手，心率监控仪上的数字一直卡在六十五上下，连动都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