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艾克丝，选哪条路，关乎你自己的命，也关乎这起特大跨国案的收网节点。”
陆离转身拉开审讯室的铁门，冲曾可和小唐招了招手。
“我们出去，给她们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我要一个理智的答复，不要带着任何冲动和自我感动。”
“你想死在境外，或者死在海市的监牢里，没人能替你做主。”
“陆队，这案子真是邪门透顶了。”
“你说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二十多年前被拐走的双胞胎，一个成了跨国杀手，一个成了海市首富的独生女。”
“今天居然在咱们市局的审讯室里撞上了。”
“拍电影都不敢这么编。”
小唐也是连连摇头，摆弄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刚才比对基因报告的时候，我都以为仪器坏了，反复核验了三遍。”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艾克丝真的反水帮我们，太阳神在沿海这几个据点，不出三天就能全端了。”
曾可低声问了一句。
“那陆队，你真打算让她回去当眼睛？”
“这招棋太险了，万一太阳神那边有我们不知道的防伪手段，或者她一回去就被识破……”
“这是唯一的破局点。”
“海市这潭水底下藏了多少太阳神的人，谁也说不清，只有从内部撕开一条口子，才能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至于她去不去，决定权在她手里，我们不逼供，也不做无谓的承诺。”
曾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眼看着二十分钟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三分钟，陆离掐灭了烟头，正准备抬手推门。
脚步声突然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炸响。
啪嗒！啪嗒！啪嗒！
陆离眉心一皱，停下了推门的动作，转头看去。
“陆队！陆队！出大事了！”
“中心广场……中心广场的云顶游乐园！”
“突发恶性恐袭事件！”
“陆队，现场指挥部刚传来的最新通报。”
“嫌犯……嫌犯根本没想跑，他在被特警合围前，直接劫持了一个六岁的小女孩，钻进了刚转到低位的七号轿厢！”
“这帮疯子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吧，前阵子摩天轮主轴被炸过一次，市里砸了大钱刚修好通过安全验收，今天第一天复业，他就专挑这儿搞事？”
“陆队，劫持孩子的嫌疑人身份确认了。”
雷鸣，二十六岁，海市理工大学应用物理系高材生，毕业后在一家外资精密仪器公司当研发主管。
“高材生？这种人怎么会跟持枪暴徒搅和到一块儿？”
通报上盖着西区分局的加急红章：涉嫌特大故意杀人案，被害人钱斌，海城知名信贷投资人，昨夜死于家中，胸口连中七刀。
“钱斌？西区那个专门放高利贷、靠搞套路贷逼死好几个大学生的老流氓？”
“分局那边走访调查过了，雷鸣谈了四年的大学女友，半年前借了钱斌公司的套路贷，还不上钱，被钱斌做局包养成了金主的情妇，前天晚上那个女孩吞安眠药自杀了。”
“操，又是这种狗血绿帽仇杀案？”
“冲冠一怒为红颜，杀完情敌就彻底疯了呗，可他报仇就报仇，抓无辜孩子上摩天轮算怎么回事？”
“一个能考上海城理工、带团队做精密研发的工科脑子，就算被刺激到杀人，也绝不会用这种低效且反常的方式自寻死路。”
曾可从后视镜里看他。
“陆队，你意思是这里面有鬼？”
“地面有人故意开枪制造大规模混乱，引开全部巡警的注意力，摩天轮的检修通道原本该锁死，他却能一路畅通无阻抓着人质冲上去，更重要的是，他上去之后既没要逃跑车辆，也没要赎金，甚至连扩音喇叭都没抢一个，这叫对峙？”
“那……那叫什么？”
“他在等什么东西就位，或者在给什么人争取时间。”
游乐园四周早已拉起三层厚重的黄色警戒线，特警防暴车排成铁桶阵，警灯红蓝交替闪烁。
“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妞妞才六岁！她心脏不好不能受惊吓的！”
“那个男的身上带着刀，他把妞妞提上去的时候妞妞一直在哭……”
“女士您冷静点！特警已经在组织营救了！您过去只会激怒歹徒！”
陆离推门下车，周围几个原本的分局带队领导看到陆离，脸色齐刷刷变了变，下意识让开半个身位。
“陆队！”
现场特警支队长快步走过来，抬手指向百米高的巨大钢架。
“情况很糟糕，七号轿厢停在摩天轮三十米高的悬空位置，我们试过切断电源手动摇下来，但控制室的机械齿轮被人提前灌了速凝环氧树脂，强行转动会造成轴承崩裂。”
“狙击手呢？”
陆离抬头望去。
“视野全被遮光帘挡死了，轿厢四面都是强化夹胶玻璃，从地面开枪折射率太高，狙击手根本锁定不了雷鸣的头部，而且……”
“他手里抓着一把改锥，直接抵在小女孩颈动脉上，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孩子当场就没命了。”
这台老旧设备由于控制台电路被短路卡死，正在以极慢的速度自顾自画着圆圈。
被挟持的十八号轿厢此刻刚转过最高点，距离缓慢落地至少还要二十五分钟。
消防云梯车还在三公里外的跨海大桥上堵着，早高峰的私家车把应急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二十五分钟，一个患有先心病的六岁幼童，根本撑不到轿厢降落。
“听见没有？你们这帮条子除了喊喇叭还会干什么？”
“叫钱斌那个畜生滚过来跪着！十分钟内我见不到人，我就把这小崽子从窗户扔下去！”
陆离站在狭窄的检修踏板上，海风把他的外套吹得猎猎鼓胀。
他低头扫了一眼下方足有三十几米高的水泥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根还在微幅晃动的轿厢吊臂。
“曾可。”
“陆队，别冲动！摩天轮还在转，外部没有任何保护挂点，徒手抓钢架等于送死！”
“你身上连根保险绳都没有，只要重心偏一寸，神仙都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