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掐断耳麦通讯，直接扯下耳机随手塞进兜里。
他脚下发力，直接从三十米检修台边缘凌空跃起。
“操！谁在外面！”
雷鸣扭头看向窗外，陆离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单手抠住轿厢通风口的狭窄边缘，借着轿厢向上微升的惯性，整个人翻滚而上。
他右腿屈膝撞在轿厢半敞的安全插销上。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雷鸣整个人彻底懵了。
三十多米的高空，没有任何升降设备，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徒手翻了进来。
下一秒，雷鸣收紧左臂，勒住小女孩脆弱的脖颈。
“别动！你他妈别动！”
陆离站在舱门入口，身形几乎把不算宽敞的门洞完全堵死。
他没有继续往前逼近哪怕半步，而是自然地把双手举到与胸口齐平的位置，十指完全张开。
“别慌，我两只手都是空的。”
“枪在下面的装备箱里，警官证也扔在检修台上了。”
雷鸣的目光在陆离腰间打转，确认那个空荡荡的皮质枪套确实扁平无物后，紧绷的肩膀才垂下半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刚才说了，钱斌死了，胸口七刀，失血性休克。”
陆离一边用极慢的速度开口分散他的注意力，一边用眼角余光迅速测算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到一米二。
中间隔着一把三十厘米长的自制改锥，还有一个人质。
贸然扑上去，改锥只要顺势往下一压，小女孩的大动脉当场就会被扎穿。
长达半小时的恐惧。
“妈妈——！哇——！救命啊！”
小女孩挥舞着短小的手臂，指甲抓在了雷鸣的手背上。
“雷鸣！”
“海大机械工程系连续三年一等奖学金，优秀毕业生，这就是你现在的出息？”
雷鸣整个人一颤。
握着改锥的手指松动了一下，陆离右手顺势探出，一把掐住雷鸣的手腕，反关节向上猛推。
改锥脱手，被陆离一脚踢到了轿厢最内侧的座椅底下。
与此同时，陆离的右臂顺势环过小女孩的腋下，将吓瘫的孩子从雷鸣怀里扯了出来，一把护在自己身后。
轿厢下方，几十米开外的地面警戒线外，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抓住了！警察把孩子抢过来了！”
“我的妈呀，刚才那一下差点就扎进去了！”
雷鸣踉跄着退后半步，后背撞在玻璃窗上。
“优秀毕业生？”
“你查过我？陆队长，市局的动作还真是快啊。”
“不仅查了你，钱斌家门口的监控我也看了。”
“我没杀他！”
“陆队长，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没有杀钱斌！”
“但是你们信吗？你们警察会信吗？！”
“所有的证据！所有的矛头全都指着我！”
来摩天轮之前，陆离在指挥车里翻完了市局技术科刚传过来的加急卷宗。
雷鸣大学毕业后进了海市一家待遇不错的设计院，前途一片光明，甚至已经开始按揭买房，准备和相恋四年的女友结婚。
他的那个女朋友，长得清纯温婉，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个标准的贤妻良母。
雷鸣掏心掏肺地对她好，每个月的工资除了还房贷，几乎全花在了苏晴身上。
直到半个月前，雷鸣无意间在苏晴的手机里发现了几十条暧昧短信。
那是已婚富商钱斌发来的。
一边是名校毕业、背着三十年月供苦苦打拼的年轻工程师，一边是出入豪车、动辄甩出几万块零花钱的地产老板。
她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雷鸣毫无保留的体贴照顾，一边住进钱斌在郊区购置的江景别墅里夜夜笙歌。
雷鸣发现真相的那天晚上，整个人几乎疯了。
“监控拍得很清楚。”
“周三晚上九点四十五分，你穿着黑色连帽衫，避开正门保安，翻进了钱斌那套独栋别墅的后院。”
“十点十五分，你原路翻墙离开。”
“半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你把一个人捅成筛子。”
“第二天清晨，保洁上门，钱斌死在客厅的地毯上，胸口被捅得稀烂。”
“死因是失血过多，死亡时间被法医推断在当晚十点左右。”
“雷鸣，你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现场，前后误差不超过十分钟，你告诉我，除了你，还能有谁？”
地面的技术人员通过陆离身上的无线对讲设备，清晰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指挥车里的副支队长握着麦克风。
“陆队，特警已经就位，要不要强攻？”
陆离抬起左手，在腰后敲了敲耳麦，示意地面按兵不动。
眼前的雷鸣精神状态已经在崩溃边缘，任何来自外部的刺激都可能让他选择跳下去。
“我是去捉奸的！”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我只是想当面抓住他们，我想把那个贱人的脸撕烂，我想和她彻底做个了断！”
“我翻进去的时候，后门的锁根本就是开着的！”
“客厅里黑漆漆的，连灯都没开！”
“我走到玄关就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味，我伸手去摸开关，结果脚下踩到了一滩黏糊糊的东西，我摔了一跤！”
“我摸到了血！全都是血！”
“钱斌就躺在沙发旁边，胸口插着刀，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
“我吓傻了，我真的吓傻了……我根本没杀他，我看到死人之后就慌不择路地从后墙逃跑了！”
“编得挺像那么回事。”
“但是雷鸣，现场勘查报告上，不仅有你的脚印，甚至在玄关的鞋柜和地毯边缘，提取到了属于你的指纹和皮屑组织。”
“更要命的是，钱斌身上致命伤口的凶器规格，与你设计院工具箱里失踪的一把德国进口雕刻刀完全一致。”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人信。”
“监控记录了我进去的时间，现场到处都是我的痕迹，凶器甚至可能是我工作用的工具……”
“我百口莫辩。”
“哪怕我把心掏出来给你们看，法官和陪审团也只会觉得我是一个因为嫉妒而残忍杀人的变态凶手！”
“我的人生全毁了，我辛辛苦苦考上大学，我拼了命工作，到头来全成了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