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她，你顶多算劫持未遂加自首情节，苏晴到底是在做戏脱身还是真遇上了仇家，只有活着落地你才能亲眼看到。”
“当啷！”
折叠匕首砸在铁皮地板上，弹了两下，滑到陆离的皮鞋边。
雷鸣松开的双臂垂在身侧。
整个危机瓦解，耗时不到三分钟。
“控制室，我是陆离。”
“人质安全，嫌疑人已放弃抵抗，启动降速齿轮，以最慢速度平稳落舱。”
“收到！”
风声在耳边由大变小，脚下那片由红蓝警灯交织而成的光海越来越近。
随着“咔哒”一声机械锁扣咬合的闷响，轿厢底座稳稳贴合上了地面缓冲轨道。
地勤特警一把拉开铁栅栏拉门。
原本缩在陆离怀里的小女孩，在看到警戒线外那个身影时，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妈妈！”
“囡囡！我的囡囡啊！”
陆离收回视线，反手掏出腰后的警用手铐，递给守在门边的两名突击队员。
雷鸣被两名特警从轿厢里拖了出来。
“陆队，直接按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押回局里突审？”
“只戴手铐。”
陆离侧身挡在雷鸣身前半个身位，顺手抽走特警手里的黑布头套，直接扔回巡逻车前盖上。
“该有的程序要有，但答应过他的事，按规矩办，别粗暴对待，给他留两分体面。”
特警分队长愣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陆离，点了点头，示意手下换成常规警用手铐，动作利落地给雷鸣铐上，并未进行强制反剪压制。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警用桑塔纳急停在警戒线边缘，车门猛地被推开。
专案组的小唐黑着脸从副驾驶跳了下来，反手扯开后排车门，语气极其生硬。
“下车！自己走过去！”
后座钻出一个踩着细高跟鞋的女人。
苏晴。
“雷鸣，你发什么神经？谁是你晴晴？”
“警官，你们搞清楚，我跟他半年前就彻底断绝私人来往了！”
苏晴昂着下巴冲着陆离高声喊叫。
“他自己心术不正去绑架小女孩，跟我有什么关系？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今天从头到尾都没见过他，凭什么把我弄到这种满是摄像机的地方来丢人现眼？你们这是侵犯我名誉权！”
站在一旁的小唐气得额头青筋乱跳。
“你特么良心被狗吃了？！这孙子死活要见你一面才肯放人！你家里那一地鸡毛的血迹演给谁看呢？！”
陆离一把扣住苏晴的胳膊，连拉带拽将人往旁边停着的警用面包车里塞。
“放手！你弄疼我了！警察就能随便限制人身自由吗？！”
苏晴拼命扭动身子，陆离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拉开车门把她推上了后排座。
“上车，别废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凭什么还要见那个神经病？！”
两名刑警押着雷鸣走过来。
雷鸣几乎是被拖着上车的，陆离紧跟着跨进车厢，顺手带上车门，宽阔的身躯往中间单人折叠椅上一坐，封死了前后两边的通道。
“晴晴……你听我解释。”
“钱斌真的不是我杀的！”
“我是去了，但我去的时候门虚掩着，屋里全是血，钱斌已经躺在地板上没气了！”
“我看见了桌上的账本，那是你之前让我帮忙填平的假账，我知道钱斌一直在用这个拿捏你，我怕警察顺着查到你身上……”
“就是你杀了他！你嫉妒他有钱，嫉妒他能给我想要的生活，你得不到我就想毁掉一切，你这个变态杀人犯！”
陆离坐在旁边，眼皮半耷拉着，指打量着面前这场撕扯。
雷鸣嘴唇哆嗦着，看着面前这个同居了整整四年、为了给她买名牌包自己啃了半年泡面的女人。
“杀人犯……你居然说我是杀人犯……”
“人要往前看，雷鸣，穷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既穷又没自知之明。”
“我们早完了，别拿过去的陈芝麻烂谷子恶心我。”
“陆队长，你们该听的都听完了吧？我现在可以走了吗？跟这种杀人犯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我觉得恶心想吐。”
陆离站起身，推开车门，冲外面招了招手。
“小唐，带她下去核实证词，签字放人。”
苏晴踩着高跟鞋迫不及待地跳下警车，连看都没再看雷鸣一眼，急匆匆地穿过警戒线，钻进了一辆出租车里。
雷鸣任由两名特警将他重新架起。
上午九点，市局刑侦支队二楼走廊。
曾可手里抓着个咬了半截的猪肉大葱包子，急匆匆地推开审讯室隔壁的单向玻璃观察室大门。
“陆队，招了！神速啊！”
“不过陆队，这也太邪门了吧？”
“早上在摩天轮上，这孙子劫持小女孩的时候硬气得要命，非要见白莲花不可，谁劝都没用。”
“结果在警车里被那女的一通臭骂，回来就跟被抽了魂似的，连法援律师都不要了，直接求死。”
“曾可，你觉得他像个蓄谋杀人的凶手吗？”
曾可愣了一下，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挠了挠后脑勺。
“让交通队封锁出城高架，调取沿途所有天网探头。”
“刑警队一中队全部压上去，勘查苏晴被撞现场，提取撞击碎片。”
陆离把照片递回给小唐，语速极快，情绪没有多余的起伏。
小唐应了一声，敬了个礼，转身一阵风似地冲下了楼梯。
“钱斌遇害时身上的刀伤、作案时间、动机，雷鸣交代得严丝合缝。”
“连凶器水果刀上的指纹也是他的，他自己都按了手印签字画押。”
“钱斌的案子本来就是城西二支队主办的，咱们只是协助抓捕。”
“证据链闭合，嫌疑人认罪，咱们把人移交给二支队，这案子就算是结了。”
“你觉得钱斌是雷鸣杀的？”
“笔录是雷鸣自己招的，咱们谁也没逼他。”
“雷鸣是左撇子，钱斌脖子上的创口是从右往左斜向下深切。”
“雷鸣为了替苏晴顶罪，把现场伪装成了自己的冲动杀人。”
“但雷鸣赶到别墅的时候，钱斌很可能已经咽气了。”
“钱斌被杀案，卷宗在二支队手里，主办人是老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