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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医女,携崽寻总裁爹爹- 第179章 夜雨-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79章 夜雨
    雨是入夜后才开始下的。先是几滴,打在瓦片上发出细碎的响,然后渐渐连成一片。苏茯苓坐在西厢房的床沿上,听着雨声,等着窗外那盏路灯被雨幕模糊成一团光晕。

    外围的冲突声已经持续了一刻钟。有人在院墙外跑动,压低的吆喝声隔着雨墙传来,偶尔有一道手电筒光扫过院墙顶,又很快消失。

    她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也不知道赵铁柱带着护院能不能挡住。

    但她知道,这是她最好的时机。

    苏茯苓站起来,推开窗户。冷风裹着雨扑面而来,她翻过窗台,落地时踩着了一摊积水,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她没停,贴着墙根绕过连廊,从老太太卧房侧面的小门摸了进去。

    屋里没有点灯。窗外的路灯光透过雨幕照进来,在墙壁上映出摇曳的暗影。

    她知道暗格的位置。问题是从昨天到现在,老太太有没有动过里面的东西?

    苏茯苓蹲到大钟旁边,在底座侧面摸到了那道暗槽的缝隙。她屏住呼吸,用指甲轻轻拉开暗格的门——里面是空的。

    空荡荡的木头格子,没有钥匙,没有木盒。

    她的指尖在槽底摸了一下——灰还在,说明钥匙才被取走没多久。

    她站起来,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快速扫过。床头柜——没有。梳妆台——没有。书案——抽屉开着一条缝,里面露出一截深色的木纹。

    苏茯苓走过去,拉开抽屉。

    木盒在里面。

    她心跳稳了稳,打开盒盖。钥匙还在——一把锈迹斑斑的小钥匙,跟她白天在大钟暗格里看到的那把一样。钥匙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叠了两折,墨迹干了,但纸张很新。

    她展开纸条,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你猜对了。但钥匙不在我这里。

    心跳停了一拍。

    她翻过纸条背面——空白。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她举起纸条对着窗口透过来的光看——没有水印,没有暗纹。她慢慢把纸条放回盒底,又翻了一遍盒子。没有地图碎片。暗格里本该放着的东西——钥匙、地图碎片、还有别的什么——现在只剩钥匙和一张纸条。地图碎片被老太太单独收走了,或者根本就没有放进过这个暗格。

    她把钥匙攥进手心,准备合上盖子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雨声,是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

    苏茯苓来不及多想,把木盒推回抽屉,闪身转到大床侧面的屏风后头。屏风是旧式的绢面木框,透光不透明,她只能透过绢面的缝隙往外看。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老太太,身后跟着老管家。老管家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灯芯捻得很低,光只够照亮脚下的地面。老太太在书案前坐下,老管家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后巷抓到一个。”老管家的声音很低,“身上搜出了毒囊,还没来得及用。”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人呢?”

    “关在柴房,赵铁柱看着。”

    “嘴硬不硬?”

    “还没审。但搜到的东西够用了——袖口内侧缝着一条空心夹层,藏了一根细铁丝。鞋底是特制的,后跟挖空,塞了一小包药粉。”

    老太太的手在膝盖上放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惊扰了清静的厌烦:“还有几个?”

    “不止两个,天黑后巷口换过一拨人。”

    “知道了。”

    老管家沉默地站着,没有动。他微微侧过头——不是看老太太,而是朝屏风的方向偏了两寸。只偏了两寸,很快又转回去。

    “老太太,夜深了,您该歇了。”

    老太太沉默了一下:“那外面的事……”

    “我去盯着。”

    他放轻了脚步,做出了要离开的姿态。老太太站起来,跟着他往门口走去。两个人都离开了房间,苏茯苓从屏风后走出来,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翻出窗台,落进雨里。雨水打在她脸上,她在墙根下停住,掏出那张纸条对着最后一点路灯的光又看了一遍。

    你猜对了。但钥匙不在我这里。

    笔迹不是老太太的。老管家平时记账的字她见过——工整,用力均匀,横平竖直。这张纸条上的字笔锋更硬——捺角压得重,收笔带挑,像是常年握笔杆子的人写出来的。她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墨迹。墨不新,至少写了一两天。

    她把钥匙攥在手心里。

    钥匙是真的。但地图碎片不在盒子里——被老太太单独收走了,或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进盒子里。钥匙是饵,地图才是正主。老太太在试探她——看她会不会来翻暗格,看她翻到钥匙后会不会真的去找老糖厂那口枯井。

    钥匙是真的。枯井也是真的。但地图碎片不在老太太这里,或者说,老太太给了她钥匙,却没打算让她一次找全。

    苏茯苓翻窗返回西厢房,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窗台上的F03烟头还在原位——她没动它,让它留着。她把钥匙和纸条并排摆在桌上,灯下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钥匙系回脖子上的红绳,纸条夹进床头的药书里。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她躺下来,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钥匙在手,方向有了,但地图碎片在哪里?老太太那句“钥匙不在我这里”是实话,还是故意让她绕远路的幌子?那个笔锋很硬的写字人——是谁?

    她闭上眼。

    雨还没停。她听见雨声里夹着什么别的声音——很轻,大概是老管家吩咐下人关紧门窗的动静。她没再翻身,只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那枚钥匙的轮廓。明天,她得再见一次赵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