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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医女,携崽寻总裁爹爹- 第184章 朱砂痣-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84章 朱砂痣
    天刚蒙蒙亮,西厢房的窗纸透进来一层灰白的光。

    苏茯苓坐在床沿,手里捏着昨晚从佛堂暗格撕下的那张照片边角。泛黄的相纸边缘已经脆了。她没开灯,借着微光,把那一角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的侧影,怀里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女人的脸被撕掉了大半,只留下下巴到脖颈的弧线,和一只搭在襁褓上的手。

    那只手的手腕上,有一颗朱砂痣。

    苏茯苓盯着那颗痣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卷起自己左手的袖子。

    她的手腕内侧,同样的位置,也有一颗朱砂痣。

    大小、颜色、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她把照片边角贴在自己手腕旁边比了比。晨光里,两颗痣的轮廓几乎重合。她的手指微微发凉,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照片收好,重新塞进枕头套里,和那把“丙”字钥匙放在一起。

    血缘这种事,不是靠dNA报告证明的。

    苏茯苓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院子里没人,老宅还没完全醒过来。空气里有露水和青苔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昨晚的暗格。

    钥匙插进去的时候很顺,但转到一半就卡住了。不是锈,不是变形,是锁具内部有东西挡住了转动。她昨晚没带工具,只能用手指去摸锁孔边缘,摸到一条细微的凹槽,不是钥匙齿的痕迹,像是某种定位槽。

    有些老式机关锁,需要特定时间才能对准内部的卡榫。

    苏茯苓在山上跟老道学过几种古锁的构造,知道有一种“时辰锁”,锁芯内部有活动的卡榫,只有在特定时辰,卡榫才会转到正确的位置,钥匙才能完全转动。

    如果真是时辰锁,那需要的时间点大概率是子时。

    她需要验证一下。需要知道东院地下敲击声的时间规律。如果敲击声也在子时最明显,那基本就能确定了。

    周小婉。

    苏茯苓快步穿过院子,绕到东院那排屋子后面。周小婉的房间窗户朝北,窗台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她蹲下身,在窗台下摸到一块松动的砖,下面压着一张叠好的纸条。

    她把纸条抽出来,展开。

    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地下敲击声,什么时辰最响?”

    苏茯苓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纸条背面快速写了几行字:“暗格需要子时才能打开。你那边敲击声如果也是子时最明显,告诉我。我今晚子时行动,带你一起走。”

    写完之后,她把纸条重新叠好,塞进砖缝里,然后敲了三下窗户,一重两轻。

    窗户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十几秒,窗户被推开一条缝,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摸到砖缝里的纸条,缩了回去。

    窗户重新关上。

    苏茯苓没等回复,转身往回走。

    回到西厢房门口的时候,她看见老管家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那里。托盘上放着一碗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

    “苏小姐起得早。”老管家把托盘递过来。

    “睡不着。”苏茯苓接过托盘,“昨晚睡得不太好。”

    “是吗。”老管家看着她,眼神里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但苏茯苓总觉得那目光在说“我知道你昨晚出去了”。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苏茯苓先开口:“王姨,我想问您一件事。这宅子里,有没有那种老式的时辰锁?我以前在书上见过,说有些老宅子的柜子箱子,用的是时辰锁,不到特定时间打不开。”

    老管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端着托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时辰锁?”老管家重复了一遍,“老宅子里的东西,年头久了,什么奇怪的锁都有。不过我不懂这些,苏小姐要是感兴趣,可以问问老太太。”

    “老太太知道?”

    “老太太在这宅子里住了六十多年,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她心里都有一本账。”老管家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些账,老太太不想翻。”

    苏茯苓笑了笑:“我就是好奇。”

    “好奇是好事。”老管家也笑了笑,那笑容很浅,“但有时候,好奇会惊动不该惊动的人。”

    苏茯苓的笑容没变,但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该惊动的人。这个词,老太太说过,老管家现在也说了。

    “王姨,您说的‘不该惊动的人’……是谁?”

    老管家没有回答。她转过身,朝院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脸说:“苏小姐,昨晚佛堂的侧窗,我让人修好了。窗台上的灰,也擦干净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茯苓站在原地,端着托盘,看着老管家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我知道你昨晚去了佛堂。我不拦你,但你也别让我太难做。

    苏茯苓端着托盘回了房间,关上门。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没急着吃,而是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蜘蛛网还在,但网上多了一只灰色的蛾子,正在挣扎。

    她收回目光,落在窗台上。

    昨晚她回来的时候,窗台上什么都没有。但现在,窗台上多了一个烟头。

    F0321。

    和佛堂窗缝里发现的那个一样。

    苏茯苓盯着那个烟头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拿起它,对着光看了看过滤嘴上的压痕。不是随手丢的,是故意放在那里的,位置刚好在她推开窗户时能看到的地方。

    灰布衫驼背人白天没有进老宅,但他来过西厢房外围。

    他在告诉她:我知道你住在哪间屋子。

    苏茯苓把烟头收进口袋,跟之前的两根放在一起。三根烟头,三个地点,东院墙根下、枯井构树根下、佛堂窗缝,现在是西厢房窗台。灰布衫驼背人的监视范围在扩大,而且他不再隐藏自己的存在了。

    他在逼她。逼她尽快行动,逼她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打开暗格。

    苏茯苓坐下来,开始喝粥。粥还温着,米粒煮得烂烂的。她一边喝粥,一边把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照片边角确认了年轻女人手腕上的朱砂痣,那是她生母,或者直系女性长辈。暗格钥匙需要子时才能完全转动。灰布衫驼背人在外围监视,等着她打开暗格。老管家知道她夜探佛堂,但选择放水。

    还有一个问题:佛堂外走廊的脚步声。昨晚她撤退的时候,听到的脚步声不是灰布衫驼背人的,步态不同。那个人是谁?

    苏茯苓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

    她决定今晚子时行动。但行动之前,她需要确认两件事:第一,东院地下的敲击声是否也在子时最明显;第二,老管家会不会在子时出现在佛堂附近。

    第一件事,等周小婉的回复。第二件事,她决定直接问老管家。

    吃完早餐,苏茯苓端着空托盘去了厨房。

    老管家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苏茯苓把托盘放好,靠在门框上,随口问:“王姨,老太太晚上一般几点睡?我想找个时间去跟她聊聊。”

    “老太太睡得早,八点就歇下了。”老管家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晚上宅子里还有人走动吗?”

    “有。”老管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每晚十一点会去佛堂添一次香。”

    苏茯苓心里一动。十一点,也就是子时。老管家每晚子时都会去佛堂。

    “每天都去?”

    “每天都去。”老管家擦干净一个碗,放回碗柜里,“老太太信佛,佛堂的香不能断。我添完香就回屋睡了,不会在佛堂多待。”

    苏茯苓没再多问,道了声谢,转身往外走。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老管家突然叫住她:“苏小姐。”

    苏茯苓回过头。

    老管家站在水槽边,手里拿着一个擦干净的盘子,看着她,说:“今晚月亮不错。”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擦盘子。

    苏茯苓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今晚月亮不错,意思是今晚能见度高,适合行动,也适合被人看见。老管家在提醒她:如果你今晚要行动,最好挑一个看不见的时候。

    苏茯苓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走了。

    回到西厢房,她关上门,从枕头套里摸出那把“丙”字钥匙和照片边角,又摸出那三根烟头,并排摆在床单上。

    钥匙、照片、烟头。三条线,指向同一个地方,佛堂暗格。

    她拿起钥匙,对着光看了看锁齿的磨损程度。磨损很均匀,说明这把钥匙经常被使用,不是那种锁在抽屉里几十年的老钥匙。也就是说,暗格在不久之前还被打开过。

    苏茯苓把钥匙收好,又把照片边角拿起来,最后一次看了看手腕上那颗朱砂痣。

    她想起老太太说过的话:“她等了二十一年,我也等了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前,她刚出生。二十一年前,地下那个人被关进了东院地下。二十一年前,这张照片被锁进了佛堂暗格。

    苏茯苓把照片边角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稳,不快不慢。

    然后她睁开眼睛,把所有的东西收好,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的蜘蛛网还在,那只灰色的蛾子已经不挣扎了,被蛛丝缠得死死的。

    苏茯苓看着那只蛾子,忽然想起老道说过的一句话:蛛网上的蛾子,不是飞不过去,是飞得太急了。

    她深吸一口气,关上窗户。

    今晚子时,她不会飞太急。她会一步一步走过去,把暗格打开,把真相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