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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医女,携崽寻总裁爹爹- 第185章 子时 己作-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85章 子时 己作
    苏茯苓在黑暗中睁开眼。西厢房的窗缝里透进一绺月光,薄得像刀片,正好落在床沿那枚“丙”字钥匙上。她没点灯,伸手摸到钥匙,冰凉的金属在掌心硌出一丝清醒。

    老管家十一点去佛堂添香——这是她昨天确认的信息。现在刚过十一点半,添香的人已经回房,佛堂的香火够燃一个时辰。她有半个时辰的空档。

    苏茯苓把钥匙攥进掌心,起身时没发出一声响。苏念在里间睡得沉,呼吸均匀,她给他掖了掖被角,指尖碰到他温热的脸颊,停了一瞬。

    “妈很快回来。”

    她对自己说,不是对儿子说。

    推开西厢房的门,院里的月光白得发冷。苏茯苓贴着墙根走,脚步落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响。老宅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东院方向隐约的虫鸣,还有自己心跳的节奏。

    佛堂的灯已经熄了。

    苏茯苓在侧窗外停住,侧耳听了三秒——里面没有声音,香火的气味从窗缝里渗出来,檀香混着一点陈旧的木料味。她伸手推窗,窗轴被她提前上过油,无声地滑开一道缝。

    翻窗落地,动作比猫还轻。

    佛堂里供着观音像,香炉里的香灰还温着,三炷香烧到一半,青烟笔直地往上走。苏茯苓没有看佛像,她的目光直接落在佛龛底部——那块青砖的缝隙,她前天摸到过。

    她蹲下身,手指沿着砖缝摸了一圈。月光从侧窗照进来,正好照亮佛龛底部那一小块区域。她掏出钥匙,对准锁孔插进去。

    这一次,钥匙没有卡住。

    锁芯在子时的月光下像被唤醒了一样,转动得顺畅而沉实。苏茯苓的呼吸在喉咙里凝住,指尖感受着锁芯里每一个齿的咬合——咔嗒,咔嗒,咔嗒。三声过后,暗格的锁舌弹开了。她没急着拉开门。

    先听——佛堂外没有脚步声,只有夜风穿过走廊的呜咽。她这才伸手,拉开暗格的门。

    里面躺着一个油布包。

    苏茯苓把油布包拿出来,放在月光下解开。第一层油布,第二层牛皮纸,第三层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女人左腕上那颗朱砂痣在黑白照片里依然清晰可见。女人身边站着一个男人,侧影,脸正好被照片的折痕遮住。

    苏茯苓的手指按在照片上,指尖发凉。

    她认识那颗痣。她手腕上有一颗一模一样的。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1965年秋,摄于傅家老宅东院。”字迹工整,横笔收尾有微微上挑——和老陈笔记里的字迹一致。

    油布包底下还有一叠文件。最上面一张的标题是:“傅家老宅地下结构图·1965年修订版”。苏茯苓展开图纸,月光下线条清晰——东院地下标注了三层,第三层的位置用红笔圈出,旁边写着“丙号入口”,下面有一行小字:“二十一年前封存。”

    二十一年前。

    苏茯苓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接上了。她撕下图纸上标注“丙号入口”的那一页,塞进衣襟内袋。剩下的文件太厚,她没时间看完——佛堂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老管家的步态。老管家走路左脚微跛,脚步声一重一轻。这个脚步声均匀、沉稳,像踩在节拍上,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得像量过。

    苏茯苓没有犹豫。她把照片和剩余文件塞回暗格,门没完全合上——时间不够了。她转身扑向侧窗,刚翻出半个身子,一只手按住了窗框。

    灰布衫。

    月光下,那只手骨节粗大,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枪或握工具留下的痕迹。苏茯苓抬头,看见一张被草帽遮住半边的脸,帽檐下露出一道疤痕——左眉骨上,一寸长,像刀划过的痕迹。

    和渗透者供述的一模一样。

    “你拿到了。”灰布衫驼背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但你没时间看完。”

    苏茯苓没有回话。她另一只手已经摸到腰间的银针包,指尖捻出三根针,在月光下一闪。

    灰布衫驼背人后退了半步——他认识银针的威胁。

    就这半步的空档,苏茯苓翻出侧窗,落地时脚尖一点,整个人像弹出去的箭,贴着墙根往西厢房的方向跑。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背上。

    她冲进西厢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喘气。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的手很稳——她从衣襟里掏出那页图纸,展开,在月光下再看了一遍。

    “丙号入口,东院地下第三层,偏东三米。”

    偏东三米。不是周小婉床脚正下方。

    苏茯苓把图纸页和照片边角拼在一起,月光下,照片上男人的侧影轮廓与图纸上某个标记的边缘线重合——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把照片和图纸放在一起,让看到的人自己发现这个关联。

    她坐在床沿,把两样东西并排摆在膝盖上。照片上的男人是谁?图纸上标注的“二十一年前封存”封了什么?灰布衫驼背人为什么也要这份东西?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像井里的气泡。

    但有一个答案已经清晰了:她不是一个人在查这件事。有人——可能是老陈,可能是别的什么人——在二十一年前就把线索埋好了,等着她来挖。

    苏茯苓把图纸页和照片边角收进衣襟最里层,指尖碰到那页图纸的边角时,她停了一下。

    图纸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

    “丙号入口不在床下,在墙里。”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慢慢把图纸折好。

    东院地下第三层的入口,不是偏东三米——是藏在东院的墙里。

    西厢房的门在她身后关上。院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没有去看老管家房间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