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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医女,携崽寻总裁爹爹- 第189章 接头节奏-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89章 接头节奏
    西厢房的天色暗得比预想中快。

    苏茯苓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枕套边角,里面塞着图纸和铁钥匙。窗外的光从灰白变成橘红,再变成灰蓝。

    她没开灯。

    黑暗中更容易想清楚事情。今晚有三种可能:灰布衫驼背人在储物间守着;他不在,入口被封死;他在,接头人来了,她能偷听到什么。

    第三种最理想,也最危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深灰色棉布衫,黑色裤子,布鞋底软,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音。头发扎成低马尾,用一根靛蓝色棉布发带系着。口袋里装着一把水果刀、一截铁丝、一只手电筒,手电筒裹了三层布。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院子里已经全黑了。东院的连廊灯还没亮,只有佛堂方向透出一团昏黄的光。苏茯苓贴着墙根走,脚步轻得像猫踩在落叶上。

    厨房在后罩房西侧,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她绕到门口,看见老管家正蹲在灶台前添柴。

    “王姨。”

    老管家回过头:“苏小姐,还没睡?”

    “睡不着,想喝杯热水。”苏茯苓走进去,自己倒了半杯凉白开,兑上热的。她端着杯子靠在灶台边,喝了小半口,才像随口一问:“今天下午我在东院转了转,好像没看见那个驼背的大爷。他今天没来?”

    老管家的手顿了一下,柴火在炉膛里烧出噼啪的声响。“老孙头啊,下午四点来过后罩房一趟,往后就没见着人了。”

    “四点之后就没再出现?”苏茯苓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嗯。可能是去后院歇着了。”老管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苏小姐,今晚东院那边没人值夜,你要是睡不着,也别往那边去,黑灯瞎火的,磕着碰着不好。”

    苏茯苓端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老管家这话意思很明确:东院今晚没人,你可以去,但别说是我说的。

    “知道了,王姨。”她把杯子放回灶台,“您也早点歇着。”

    走出厨房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苏茯苓快步穿过连廊,准备回西厢房。就在她拐过佛堂侧墙的时候,余光扫到一样东西,佛堂侧窗的窗帘,动了一下。不是被风吹的。今晚没什么风。

    苏茯苓的脚步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但她的脑子里已经炸开了。那扇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从厨房到西厢房的整条路线。如果刚才有人站在窗边,她进厨房找老管家的整个过程,对方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加快脚步回了西厢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不管对方是谁,她已经没有退路了。今晚必须去。

    苏茯苓从枕头套里抽出图纸和钥匙,卷成一小卷塞进内衣口袋。铁丝和手电筒也重新调整了位置。她推开西厢房的后窗,窗框有点紧,她用力往上抬,发出一声轻微的木头摩擦声。她停住,等了五秒,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继续往上抬。

    夜风灌进来。苏茯苓翻出窗户,双脚落地时膝盖微曲,没发出一点声响。她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的接缝处。从西厢房后墙到东院后墙,中间隔着一片小花园,晚上就是一片黑黢黢的阴影。

    苏茯苓蹲在冬青丛后面,看向储物间的方向。门关着。窗户里没有光。但门缝下面,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橘黄色光。

    有人在里面。

    她慢慢蹲下来,从冬青丛的缝隙里往前挪了半米,到了储物间后墙的窗台下。这扇窗玻璃上糊了一层旧报纸,报纸边角翘起来的地方能看到里面。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翘起的报纸边角上,慢慢往下压,让眼睛凑过去。

    里面确实有光,一盏煤油灯放在地上,灯罩调得很低。灰布衫驼背人坐在灯旁边,背对着窗,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铁制物件,像是某种锁具的零件。他翻来覆去地看,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

    他在等时间。

    苏茯苓慢慢缩回手,退到冬青丛的阴影里。她需要找一个能听到对话、又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储物间前门对着东院连廊,门两侧没有遮挡物,但门上方有一段木檐,大概一米宽。如果她能爬到木檐上,趴着听,下面的人抬头也看不见她。

    苏茯苓绕到储物间东侧,这边有一棵老槐树,树枝伸到储物间的屋顶上方。她抓住树干上最粗的枝丫,脚尖踩住树皮的凹陷处,一使劲,翻上了第一根横枝。她顺着树枝往前爬,到了储物间屋顶上方,轻轻一跳,落在瓦片上。瓦片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苏茯苓趴着没动,等了十秒,下面没有动静。

    她慢慢往前爬,到了屋檐边,翻过屋脊,到了前门上方。木檐上落了一层灰和枯叶,她趴下来,把脸贴在木檐边缘,耳朵朝向下面。

    她刚趴好,就听到储物间的门被从里面拉开的声音。灰布衫驼背人出来了,站在门口,没动,像是在等什么。

    过了大概两分钟,连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穿着深色衣服,个子不高,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接头人。

    灰布衫驼背人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门口。接头人也没说话,直接走进储物间。灰布衫驼背人跟在后面,关上了门。

    苏茯苓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慢慢调整呼吸,把耳朵贴得更近。

    “他让你转告老孙头,那女人不能留太久,但不要弄死。”

    接头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

    苏茯苓的手指在瓦片上攥紧。

    灰布衫驼背人沉默了几秒:“她今天白天进过储物间。”

    “我知道。”

    “她知道入口的位置了。”

    “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

    “老孙头。”接头人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他说的,不要弄死。你照做就是。”

    灰布衫驼背人没再说话。

    苏茯苓趴在木檐上,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她知道“他”是谁,就是那个“不该惊动的人”。他不要她死,但也不能留太久。这意味着她还有时间,但时间不多了。

    “今晚的节奏,你记清楚了?”接头人换了个话题。

    “三短一长,间隔两息,敲三组。”

    苏茯苓的耳朵几乎竖了起来。

    “入口进去之后,第三层的东西不要碰。”接头人的声音又压低了,“你只负责把铁箱里的东西取出来,送到老地方。其他的,别动。”

    “铁箱里的东西,”灰布衫驼背人的声音顿了一下,“老周当年看到的,就是这个?”

    接头人没说话。沉默像一堵墙,压在两个人中间。

    “你拦不住他。”灰布衫驼背人忽然说,“他看到了,所以他走了。你拦不住他。”

    “我没拦他。”接头人的声音冷下来,“他走是他的事。但你,你留下,是因为你知道不该看的东西不看。”

    灰布衫驼背人没接话。

    苏茯苓趴在木檐上,脑子里飞速转着。老周当年发现的东西,在东院地下第三层的铁箱里。老周因为看到了那个东西,所以走了。灰布衫驼背人因为没看,所以留下了。

    “今晚子时,准时开。”接头人站起来的声音传来,“我等你到丑时。过了丑时,东西我带不走,你自己跟他说。”

    “知道了。”

    脚步声往门口移动。苏茯苓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们要出来了。她得在接头人开门之前离开木檐。她慢慢往后挪,手掌撑在瓦片上,尽量不发出声响。挪到屋脊位置的时候,她翻过屋脊,到了后坡,然后顺着老槐树的树枝滑下来。

    脚刚落地,储物间的门开了。接头人走出来,站在门口,往左右看了一眼。苏茯苓蹲在冬青丛后面,连呼吸都停了。接头人没往她这边看,转身往连廊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灰布衫驼背人站在门口,看着接头人走远,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

    苏茯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一沉。她刚才从树枝上滑下来的时候,发带被树枝刮掉了。靛蓝色的棉布发带,落在储物间门口的台阶上,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灰布衫驼背人弯下腰,捡起那条发带,捏在手里看了两秒。然后他抬起头,往冬青丛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茯苓知道,他看见她了。或者说,他知道她来过。

    灰布衫驼背人把发带塞进衣兜里,转身关上了储物间的门。月光下,连廊重新陷入寂静。

    苏茯苓蹲在冬青丛后面,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她知道了机关节奏,三短一长,间隔两息,敲三组。她知道了铁箱的存在,东院地下第三层,老周当年看到的东西。她也知道了,灰布衫驼背人现在确定是她。

    今晚子时,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而灰布衫驼背人会在子时打开入口,取出铁箱里的东西,送到接头人手里。

    她必须在子时之前,进到那个入口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