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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医女,携崽寻总裁爹爹- 第191章 地下对峙-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91章 地下对峙
    月光从储物间门口倾泻下来,照亮了站在光里的那个人。

    苏茯苓眯起眼。地下第三层只有头顶那扇木门透进来的光,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轮廓,站得很直,手里攥着一把铜钥匙,六边形的,在月光下泛着暗黄的光。

    “钥匙拿来了。”灰布衫驼背人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她就在下面,没动过。”

    站直的人没应声,踩着木梯往下走。步子很稳,不急不慢。木梯在他脚下咯吱作响,每一声都让空气更紧一分。

    苏茯苓后背贴着铁箱,指尖还残留着锁头锈迹的触感。锁头是老式铜挂锁,锁孔是不规则六边形,跟那人手里的钥匙形状对得上。锁头周围锈迹被磨掉,露出底下暗红的铜色,最近有人开过。

    那人走到水泥地面上,离她约三米远,停住了。

    “你倒是沉得住气。”声音沙哑,像常年不怎么说话。

    苏茯苓借着漏进来的月光打量他,六十岁上下,瘦高个,灰蓝色旧工装,袖口磨得发白。她没急着接话,先往铁箱上靠了靠,让后背贴实,给自己找个支点。

    “我不沉住气能怎么办?”她说,“打不过,跑不了,钥匙在你手里。”

    那人没接话。

    灰布衫驼背人从木梯上走下来,站在那人身后,手里攥着插销铁棍。两个人一前一后,把她堵在不到十平米的空间里。

    “老孙头说你叫苏茯苓。”那人开口,“傅家的亲戚?”

    “远房亲戚。来老宅住几天。”

    “住几天就住到地下三层来了?”

    “迷路了。”苏茯苓笑了笑,“你们这老宅子,路太绕。”

    那人没笑。他把铜钥匙举起来晃了晃:“迷路能迷到丙号入口?能敲对三短一长的节奏???知道这锁是六边形的?”

    苏茯苓没回答。她在观察那把钥匙,柄上系着一根红绳,绳头磨得发毛,像挂了很久。她心里默默记下这个细节。

    “你跟她废话什么。”灰布衫驼背人在后面说,“先把东西取出来,人关这儿,等接头的人来了再说。”

    那人没动。他盯着苏茯苓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认识老周?”

    苏茯苓心里一动。“不认识。但我知道他,老宅的木匠,二十年前翻修完就走了。在储物间外跟老孙头吵了一架,因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灰布衫驼背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站直的人却没什么表情,沉默了几秒才说:“你知道的不少。”

    “我还知道那把钥匙原来在佛堂暗格最深处。”苏茯苓说,“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那人没回答。他走到铁箱前蹲下来,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铜锁发出“咔”的一声,但没有弹开。

    “锈住了。”他说,“最近开太多次了。”

    苏茯苓盯着锁孔。钥匙插进去的一瞬间,她看清了形状,六边形,齿痕很浅,像手工打磨的。锁孔周围有一圈细小的划痕,说明钥匙经常对不准。她默默记下这个细节。

    “你想看铁箱里是什么吗?”那人忽然问。

    “想。但我猜你不会让我看。”

    “你猜对了。”那人把钥匙拔出来塞进工装口袋,“这东西,不该你看。”

    “老周当年也说了这句话。然后他就走了。”

    那人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瘦长脸,颧骨很高,眉骨上一道浅浅的疤。

    “你叫什么?”苏茯苓问。

    “你没必要知道。”

    “你刚才问我认认认识老周。那你认识他吗?”

    那人没说话。

    “我猜你认识,而且关系不一般。”苏茯苓继续说,“你手里的钥匙系着红绳,绳头磨得发毛,像挂了二十年。老周走了二十年,这钥匙是你替他保管的?”

    那人的眼睛眯了一下。“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活不长。”

    “那你现在就要杀我?”

    “不杀你。有人说了,不能弄死你,也不能留太久。”

    “接头的人?”

    那人不说话了。他转过身往木梯走,灰布衫驼背人跟在后面,走之前回头看了苏茯苓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们就这么走了?把我关在这儿?”

    “等接头的人来了,他会决定怎么处理你。”那人头也不回,“在这之前,你老实待着。”

    木梯又咯吱咯吱地响起来。苏茯苓看着他们往上走,心里默数着步子,一步,两步,三步,木梯一共九级。

    就在那人快要走到顶的时候,苏茯苓忽然说:“四年前,我在山城村救过一个老人。”

    那人的脚步停住了。

    “他姓周,叫周大柱。心脏病发,我给他做了急救,送他去的医院。”

    地下三层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你是那个女医生?”那人的声音变了,带上了点不确定。

    “我不是医生。只是恰好会一点急救。”

    那人站在木梯上,没有回头。过了大概十秒钟,他开口了:“大柱是我侄子。”

    苏茯苓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跟我说过,救他的是个年轻女人,带着个孩子。”那人说,“手法利落,比县医院的医生还准。”

    “你侄子现在怎么样了?”

    “活着。活得好好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来害人的。我来找铁箱,不是因为贪图里面的东西,是因为这东西跟我母亲有关。”

    那人没说话。

    “我母亲二十一年前从傅家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苏茯苓说,“铁箱是那时候封的。我想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为什么她一走,这东西就封了。”

    “你母亲是谁?”

    “傅家二小姐,傅明兰。”

    那人猛地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变了,带着点震惊,带着点回忆,像是一下子被拉回了二十一年前。

    “你是傅明兰的女儿?”

    “是。”

    那人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从木梯上走下来。

    灰布衫驼背人在上面喊:“老周!你干什么!”

    老周。

    苏茯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所有的拼图都合上了。他就是老周,那个走了二十年的老工匠,那个看到铁箱里的东西后脸色发白离开的人,那个月月进城买药、上个月二十五号还来过的老周。他没有真的走,他一直在暗处守着这个铁箱。

    老周走到地下三层,站在苏茯苓面前,离她不到一米远。

    “你长得像你母亲。刚才没认出来。”

    苏茯苓没接话。

    “你母亲走的那天晚上,我在东院后门见过她。”老周说,“她抱着你,你那时候才两岁,裹在一件蓝色的棉袄里。她跟我说了一句话,‘老周,铁箱里的东西,等我女儿长大了再打开。’”

    苏茯苓的鼻子有点酸。

    “所以这二十一年,我一直在等。等你长大,等你来找这个铁箱。”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它锁起来?”

    “因为钥匙不在我手里。钥匙在佛堂暗格,是傅老太太亲手放进去的。她说,只有傅家的血脉,才知道怎么拿到那把钥匙。”

    苏茯苓明白了。她不是被堵在这里的,她是被引到这里来的。从她进老宅的那天起,每一步都在把铁箱的秘密往前推。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老周看着她,又看了看手里的钥匙。“接头的人丑时到。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你打算把铁箱交给他?”

    老周没有回答。他走到铁箱前蹲下来,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铜锁发出“咔”的一声,但没有弹开。

    苏茯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周的手停在锁上,没有转动第二圈。他低着头,看着那把锁,沉默了很久。

    “我不能开。”他哑着嗓子说。

    “为什么?”

    “因为这东西,不该现在打开。”老周抬起头看着她,“你母亲说等你长大再开。你现在是长大了,但你还没准备好。”

    “你怎么知道我没准备好?”

    “因为你连自己被困在这里都出不去。”老周站起来,把钥匙拔出来重新塞进口袋,“等你准备好了,你会找到我的。”

    “我怎么找你?”

    “你不需要找我。我会来找你。”

    老周转身上了木梯。灰布衫驼背人跟在后面,把木门拉上,插销“咔”的一声重新锁死。

    苏茯苓站在黑暗中,听着木梯咯吱咯吱地响,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她被困在地下第三层,铁箱就在脚边,钥匙就在老周口袋里,但她打不开,也出不去。

    苏茯苓深吸了一口气,蹲下来,手指沿着铁箱底部摸了一圈。就在铁箱靠墙的那一侧,她的指尖碰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

    她停住了。

    地砖的缝隙里,露出一截暗红色的东西。她用手指碰了一下,是布。老旧的、发脆的红布,像是很多年前裹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塞在地砖下面。

    地下第三层,铁箱下面,还有东西。

    苏茯苓的心跳加快了。她没有去撬那块地砖,而是从头发上取下一根发卡,弯成合适的角度,塞进了铁箱的锁孔里。

    锁孔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嗒”,发卡卡住了锁芯。

    如果老周回来想开锁,他会发现锁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苏茯苓把地砖上的红布角塞回缝隙里,站起来,靠着墙,听着头顶的动静。

    木门外面,灰布衫驼背人的声音传来:“你就这么把她关着?”

    “关着。”老周的声音,“等接头的人来了再说。”

    “你刚才差点开锁了。”

    “我知道。”

    “为什么没开?”

    “因为时候没到。”

    脚步声远去了。储物间的门被关上,一切重新归于寂静。

    苏茯苓站在黑暗中,手指摸着铁箱上冰凉的铜锁。锁孔里那根发卡卡得很紧,她知道,就算老周回来,也得费一番功夫才能把锁打开。

    她给自己争取了一点时间。

    但时间够不够,她不知道。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不是从储物间,而是从更远的地方。像是东院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接头的人,来了。

    苏茯苓的手指攥紧了锁头。她被困在地下三层,钥匙在对手手里,接头人已经来了,而她唯一的筹码,是一根卡在锁孔里的发卡,和一块藏着红布的地砖。

    她不知道那红布下面是什么。

    但她知道,老周看到它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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