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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医女,携崽寻总裁爹爹- 第195章 折返井沿-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95章 折返井沿
    后巷的风把碎报纸吹到脚边。

    苏茯苓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后背贴着冰冷的砖墙。脚踝传来刺痛,跳井沿时崴了一下,骨头没伤,但韧带拉得不轻。她撑着墙站起来,目光扫过后巷两侧的岔路。左手边通往主街,右手边是废弃的老煤场,再往前走两百米就是干涸的灌溉渠。如果现在跑,天亮前能翻过西侧的山梁。

    周小婉在西厢房。郑三娘说了不会动她,但这句话值几个钱?如果她跑了,周小婉就是人质。

    还有那包东西。废弃水井的砖缝里,红布包裹塞进去时她特意用碎瓦片挡了一下,又撒了一层干土。但那是临时藏匿。郑三娘亲眼看着她把东西塞进去的,虽然她用“跳井砸烂”逼退了对方,但那是权宜之计。等天亮了,郑三娘缓过劲来,派人下水井捞呢?

    她不能跑。至少现在不能。

    苏茯苓转身,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脚踝每踩一步都疼,但她没有放慢速度。走到废弃水井所在的院墙拐角时,她停下来,侧耳听了十秒。没人。她绕到井沿边,蹲下身,伸手探进砖缝。指尖触到粗糙的红布时,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了一半。把包裹往外抽了一点,确认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她之前塞进去时在瓦片边缘压了一根头发丝,现在还在。

    没人动过。

    她把包裹推回原位,重新把碎瓦片挡好,又把周围的干土抹匀。做完这一切,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东院的方向走去。

    走了不到二十步,一个人影从院墙的阴影里走出来。

    郑三娘。她靠在墙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像是早就知道苏茯苓会回来。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四十多岁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我就知道你回来。”郑三娘说。

    苏茯苓没停步,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我女儿在你手里。”

    “你女儿在西厢房,好好的。我的人守在门口,没进去,没碰她。”郑三娘说,“但你要是跑了,那就不好说了。”

    “所以我不跑。”

    郑三娘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你比我想的聪明。你妈当年要是跟你一样聪明,也不至于……”

    “我妈怎么了?”苏茯苓问。

    郑三娘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你拿什么换?”

    “用医术。”苏茯苓说,“我能救人。你背后那个人需要我救谁,我就救谁。”

    郑三娘没接话。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烟,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你知道我要你救谁?”

    “不知道。但不管是谁,只要还有一口气,我能让他多活三年。”

    “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医生,口气不小。”

    “四年前山城村,你侄子大柱被钢筋扎穿肺叶,县医院说救不了。我给他做了开胸清创,缝了四十三针,他现在活得好好的。”苏茯苓说,“你派人去查过,我知道。”

    郑三娘的表情变了。她不再转烟,而是把烟攥在掌心里。“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背后有个人,这个人跟傅明兰二十年前离开傅家有关。我知道你守在这栋老宅里,不是为了看房子,是为了等一个时机。我还知道,你不敢杀我,因为我妈留下的那包东西,你背后那个人也想看。”

    郑三娘沉默了很久。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头发散开。她把烟塞回嘴里,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上。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在烟雾后面闪着光。“你比你妈狠。”

    “我妈怎么走的?”苏茯苓问。

    郑三娘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你妈走的那年,我还没来傅家。但我知道她为什么走。你妈走的那一年,傅家出了两件事。第一件,傅老太太中风,瘫了半边身子。第二件,你妈怀了一个孩子,但这个孩子没生下来。”

    苏茯苓的心猛地一沉。“孩子没了?”

    “不是没了。是根本没生,在你妈肚子里的第七个月,被人用一碗药打掉了。”

    “谁做的?”

    “傅老太太。她让人在安胎药里加了红花,你妈喝了三天,孩子就没了。你妈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下床那天,她收拾东西走了。从那以后,再也没回来过。”

    苏茯苓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她想起红布包裹里那件婴儿的小衣服,边角磨得发白,像是被人攥在手里攥了很多年。那是傅明兰给没出生的孩子做的。

    “傅老太太为什么要打掉那个孩子?”

    “因为那个孩子的爹,不是你爸。”郑三娘说,“你妈离开傅家的第二年,傅老太太才知道你妈在外面生了你。她派人去找过你妈,但没找到。后来你妈把你送人了,自己一个人去了南方。”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当年给傅老太太下药的那个老中医,是我师父。他临死前告诉我这些,让我守着这栋老宅,等一个姓苏的女人回来。”

    苏茯苓的脑子飞速转着。“你师父让你等的是我妈,不是我。”

    “对。但你妈已经死了。你拿着她的东西回来了,那你就是我要等的人。”

    “所以你背后那个人,是我妈认识的人?”

    郑三娘没接话。她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这个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人需要你的医术。”

    “救谁?”

    “一个二十年前就该死的人。你妈走的那年,那个人也差点死了。是我师父用了一辈子的本事,才把人吊住一口气。但二十多年过去了,那口气快断了。”

    苏茯苓盯着郑三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撒谎的痕迹,但也没有全盘托出的诚意。“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信我也没关系。但你女儿在我手里,你妈的东西在我手里,你自己也站在我的地盘上。你除了信我,还有别的路吗?”

    苏茯苓沉默了三秒。“好。我救那个人。但你得先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等你治完第一轮,我告诉你。”

    “不行。”

    “那就没得谈。”

    两人对峙着,夜风在她们之间打着旋。最后苏茯苓先开口了。“我可以先治。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第一,我女儿不能离开西厢房,你的人在门口守着,但不能进去。”

    “可以。”

    “第二,那包东西你不能碰。等我治完那个人,我己己去取。”

    郑三娘眯起眼睛。“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跑?”

    “我女儿在你手里,我跑不了。而且我也想看看,我妈到底留下了什么。”

    郑三娘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点了头。“第三件呢?”

    “第三件。你告诉我,那个孩子的爹是谁。”

    郑三娘的表情僵住了。她转过身,背对着苏茯苓,像是在思考什么。“那个人的名字,我不能说。但你可以去城南槐树巷七号。那里住着一个老女人,她是你妈当年的陪嫁丫鬟。她知道的事,比我多。”

    苏茯苓的心跳漏了一拍。槐树巷七号,老周给她的纸条上写的,就是这个地址。

    “今晚就去?”

    “今晚不行。天亮了再去。而且你得先跟我去东院,见一个人。”

    “谁?”

    “你要救的那个人。他就在东院的地下室里,躺了二十年。”

    苏茯苓深吸一口气。二十年前傅明兰离开傅家,二十年前那个孩子被打掉,二十年前有一个人躺进了地下室,这些事,全都发生在同一年。

    她跟着郑三娘往东院走。脚踝还在疼,但她顾不上。路过废弃水井时,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片砖缝。碎瓦片还在,头发丝还在,包裹还在。但苏茯苓知道,这包东西不会永远安全。她必须在郑三娘改变主意之前,把它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而那个地方,也许就在槐树巷七号。

    郑三娘推开东院的侧门,侧身让苏茯苓进去。月光照在院子里,石板路上泛着青白色的光。

    “地下室入口在哪?”

    “储物间。就是你去过的那间。”

    苏茯苓的脚步顿了一下。储物间,丙号入口,地下三层,铁箱。那个铁箱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郑三娘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地说了一句:“那个铁箱里的东西,跟你要救的那个人有关。等你治完他,我会告诉你。”

    苏茯苓没说话。她跟着郑三娘走进储物间,看着郑三娘蹲下身,在第三根柱子的底部敲了三下,两短一长。机关咔嗒一声弹开。木门露了出来。郑三娘拉开木门,露出向下延伸的木梯。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铁锈的气息从下面涌上来。

    “下去吧。他在下面等你。”

    苏茯苓站在木梯边上,往下看了一眼。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听到,下面有呼吸声。很轻,很慢,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在风里挣扎着不肯灭。

    她深吸一口气,踩上了第一级木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