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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医女,携崽寻总裁爹爹- 第208章 封口断径-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08章 封口断径
    凌晨三点四十分,槐树巷像一条死蛇蜷在雨后的暗处。

    苏茯苓站在巷口,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路灯坏了两盏,剩下的那盏在三十米外,墙角蹲着一只野猫,绿眼睛盯着她看了三秒,转身钻进下水道口。

    她没急着进七号院。先观察了五分钟,整条巷子没有亮灯的窗户,没有熄火的车,没有烟头的火星。面包车不在。

    苏茯苓抬脚往里走。

    七号院的锈铁门上挂着一把新锁。她蹲下来,手指摸过锁体表面,没有灰尘,锁芯边缘有新鲜的金属刮痕。郑三娘给她的钥匙插不进去。她早料到这把钥匙打不开任何东西,今晚来,不是为了开门。

    她绕到院子侧面。院墙两米出头,没擦碎玻璃。苏茯苓把背包甩过墙,助跑,手掌撑住墙沿翻过去,右腿膝盖磕在墙砖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落地后她蹲了三秒没动。

    院子正中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了大半个院子。正屋三间,偏房两间,门窗都用木板钉死。苏茯苓没进正屋,郑三娘说过,入口在后院的枯井里。

    穿过过道,后院挨着后墙的位置果然有一口井。井口盖着预制水泥板,边缘长满青苔。苏茯苓蹲下,手指抠住边缘用力往上抬,纹丝不动。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往缝里照,井口下面横着一根钢管,卡住水泥板内沿,不是锈死的,是故意卡上去的。

    有人不想让她下去。

    她贴着井口边缘照了一圈。水泥板边缘的青苔被蹭掉了几块,露出新鲜刮痕,钢管卡上去不超过三天。郑三娘交出钥匙是昨天下午,在她拿到钥匙之前,已经有人来过。

    苏茯苓站起来,绕到井台背面蹲下。那里有一小堆水泥渣,半干的,颜色发灰偏深,手捏上去还有沙粒感。她捻了一点搓了搓,凑到鼻子跟前闻了一下,有股淡淡的石灰味。

    十二到十八个小时。昨天中午到傍晚之间,正好是她在郑三娘那里拿到钥匙、回到出租屋、发现锁芯被换、跟郑三娘微信摊牌那段时间。

    她伸手探进水泥板和井沿之间的缝隙,摸到一根膨胀螺栓,打在砖缝里,螺栓上挂着一截断掉的铁丝。有人在井口打螺栓、用铁丝固定水泥板、再用水泥把螺栓头抹平。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封口,有准备、有工具、有时间。至少两个人干的。

    苏茯苓蹲在井台边,把手机收起来,在黑暗里想了一会儿。

    郑三娘说铁箱在槐树巷七号地下枯井通道地窖。郑三娘说钥匙是铜环。郑三娘说暗格的位置只有陆鹤亭知道。郑三娘还说那辆面包车不是她的人。但郑三娘没有说,这口井已经被封了。

    她重新打开手电筒,一寸一寸照井口内侧。约一米深的位置,手电筒光照到一片灰色的平面,新浇筑的水泥,表面带着抹平的刮痕,没有苔藓,没有泥土附着,边缘和井壁之间有一道不到半厘米的缝隙。

    他们把通道入口直接浇死了。

    苏茯苓盯着那片水泥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在黑暗里坐着。水泥是昨天浇的,标号不低,干得快,硬度高。想靠手工具挖开,至少需要半天时间,还要有电镐。

    她站起来,开始检查院子里的地面。正屋门口的青砖地上有轮胎印,窄轮距的手推车,轮子宽度五厘米左右,压痕深,说明推过重物。轮胎印从正屋门口一直延伸到后院,在井台边消失。

    水泥和工具,是用手推车推进来的。

    她沿着轮胎印往回走,走到正屋门口,发现轮胎印拐了个弯,往院墙方向去了。院墙下面有一堆碎砖,砖缝里夹着一片塑料布,水泥袋子的内衬。袋子上还有残存字迹,“p.o42.5”,普通硅酸盐水泥,工地用的大袋,一袋五十公斤。

    封口的人要么自己有工地资源,要么认识干工程的人。

    她把塑料布折好放进口袋,又在砖堆旁边蹲下来。砖堆下面压着一张纸,被雨水泡过,字迹模糊,但还能看出是一张送货单的底联,日期是昨天上午十点。

    十点。昨天中午到傍晚,封口完成。昨天下午,郑三娘把钥匙交给她。

    时间线对得上。郑三娘交出钥匙的时候,这口井已经被封了。她知道自己给苏茯苓的钥匙打不开任何东西,井已经没了,通道已经没了,铁箱已经拿不出来了。但她还是把钥匙交出来了。

    苏茯苓站在院子里,风从槐树叶间穿过来,吹得她后背发凉。她想起郑三娘把钥匙放在桌上时的手,没有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就像在交一件已经没用的东西。

    郑三娘知道。她知道井会被封,知道钥匙会变成废铁,知道苏茯苓拿到钥匙也拿不到铁箱。但她还是演完了那场戏,逼苏茯苓承诺不查傅明兰身世,说出暗格位置,说出地下通道的位置,然后交出钥匙,让苏茯苓以为自己赢了。

    苏茯苓重新走回井台边,蹲下来,把手电筒照向井底那片灰色水泥。水泥表面有一道细长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拖过。铁箱。

    他们先把铁箱拖出来,再把通道浇死。铁箱已经不在了。

    苏茯苓关了手电筒,在黑暗里站了很久。她蹲下来,把井台边上那堆水泥渣重新用手拢了拢,尽量恢复原状。她没打算现在就放弃。水泥干透需要时间,而时间,是她唯一比对方多的东西。对方以为浇死通道就万事大吉了,但对方不知道,她见过陆鹤亭。陆鹤亭知道暗格的位置。陆鹤亭被郑三娘关在那间屋子里二十多年,他知道的东西,远比郑三娘以为的多。

    苏茯苓转身要走,脚踢到井台边缘一块松动的砖。她蹲下来把砖掀开,发现砖下面压着半截烟头,滤嘴朝上,烟蒂上沾着干掉的泥土。她把烟头捡起来,对着手电筒光看了一眼。滤嘴上有两道金圈,烟身是白色的,没有商标,特供烟,市面上买不到的那种。她以前在老道那里见过,老道有个战友每年过年都会寄一条过来。

    她把烟头小心地包进纸巾里,放进口袋。

    临走前,她又看了一眼那口井。井口的水泥板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像一个封死的嘴巴。但苏茯苓知道,嘴巴封死了,还有别的路。

    她翻出院墙的时候,右腿膝盖又在墙砖上磕了一下,这次破皮了。她没管,落地后蹲在巷子里又观察了两分钟,没有人,没有车,没有声音。

    凌晨四点的槐树巷,安静得像一座坟。

    苏茯苓站起来,往巷口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郑三娘发了一条微信,只有四个字:“别去槐树巷。”

    苏茯苓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五秒,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晚了。她已经去了。而且她知道了郑三娘不想让她知道的事,郑三娘知道井会被封,知道铁箱会被转移,知道那把钥匙是废的。但她还是给了苏茯苓,还是让她白跑一趟。

    苏茯苓走出槐树巷,在路口拦了一辆夜班出租。坐进后座的时候,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半截烟头和水泥袋内衬塑料布。两样东西都不大,但足够让她找到封口的人。只要找到封口的人,就能找到铁箱。只要找到铁箱,就能拿到陆鹤亭的证据。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今晚的每一个细节,水泥的干湿程度、井口膨胀螺栓的位置、轮胎印的轮距、烟头的咬痕位置、送货单的日期。每一条线索都在她脑子里排好队,等着被连成一条线。

    车开过一座桥的时候,苏茯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桥下的河。河水在路灯下泛着黑亮的光,不急不缓地往东流。她想起老道教她的一句话:“水堵住了,就绕过去。绕不过去,就等它干。”

    井封了,通道浇死了,铁箱被转移了。但她还有陆鹤亭。只要陆鹤亭还活着,铁箱里装的东西就还在。郑三娘可以封井,可以转移铁箱,甚至可以毁掉铁箱,但她毁不掉陆鹤亭脑子里的东西。

    明天第七次施针的时候,苏茯苓会问陆鹤亭一个问题,一个郑三娘不想让她问、封口的人不想让她问、傅家更不想让她问的问题。

    “铁箱暗格里的东西,除了你,还有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