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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医女,携崽寻总裁爹爹- 第216章 暗格信-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16章 暗格信
    从省城回来那趟班车,苏茯苓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一盏一盏往后甩。铁钥匙在裤兜里硌着大腿。她每隔五分钟掏一次手机,傅沉砚的号码拨出去永远是那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不能等了。

    班车在县城站停下时快九点了。她步行往傅家老宅走,绕到西侧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墙根长着青苔。侧门是扇铁皮包木的门,门锁是老式挂锁。

    正犹豫着,门突然从里面开了条缝。

    一张老脸探出来,花白头发,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对襟衫,傅伯,老宅管家,在傅家干了四十年。

    “苏小姐。”他声音很轻,“进来。”

    苏茯苓没动。她跟傅伯没说过几句话。

    “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傅伯把门缝推开些:“我等你一晚上了。刘老板打电话来过,说你拿到了钥匙。”

    苏茯苓心里一紧。刘大彪没说过会通知老宅。

    “他让你等我?”

    “他没让我等。”傅伯低下头,“是我自己想等。”

    沉默了两三秒。苏茯苓侧身闪进门里。傅伯把门关上,挂锁重新扣好。

    院子里很暗,只有东院那边透过来一点灯光。傅伯走在前面,脚步轻得像猫,苏茯苓跟在后面,踩着他踩过的地方,青砖有些松动,但他带的路刚好避开了那些位置。

    到了正屋门口,傅伯停下来:“二楼书房,东边第二块地板。钥匙在你手里。”

    苏茯苓摸出那把铁钥匙,齿痕不规则,不像普通的锁。

    “你知道里面有什么?”

    傅伯摇摇头:“不知道。但那是明兰小姐亲手锁进去的,锁好之后把钥匙交给了老爷子,说‘等该来的人来了,给她’。”

    “老爷子把钥匙给了刘大彪?”

    “老爷子过世前三天,把刘大彪叫到床前,单独说了半小时话。出来后刘大彪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把钥匙贴身收着。这一收,就是二十年。”

    苏茯苓握着钥匙的手紧了紧。

    “东院今晚有几个人?”

    “三个。王姨在东厢房,两个护工在老太太房里。书房没人,灯是黑的。但你只有半小时,十点之前必须出来。”

    半小时。够了。

    苏茯苓把鞋脱了,光脚踩上木质楼梯。每一步都踩在靠近墙根的受力点上。二楼走廊很暗,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书房门没上锁,她轻轻推开,门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停住,等了三秒。楼下没有动静。闪身进去,把门虚掩上。

    书房不大,一张红木书桌靠窗,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空气里有股旧纸和灰尘的气味。

    东边第二块地板。她蹲下身,手指沿着木纹摸过去。按到靠近墙角的位置时,她感觉到了,一条极细的缝。她把指甲卡进去,轻轻一撬。地板松了。

    下面是凹进去的空间,放着一个铁皮盒子,表面覆着一层灰。苏茯苓把盒子拿出来,放在月光下。盒子没上锁,只是搭着一个小铁扣。她拨开铁扣,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沓照片。

    信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收件人,没有寄件人,只有正面用钢笔写了两个字,“吾女”。苏茯苓的手指抖了一下。她认识这笔迹,在刘大彪的账本上见过傅明兰的签名。

    她抽出信纸。纸已经发黄了,折痕处有些磨损。信纸有三页,第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第二页写了一半,第三页是空白的。但第三页被人撕掉了,撕痕参差不齐,边缘的纸纤维还是白色的,没有完全氧化发黄。

    有人在她之前打开过这个暗格。而且时间不远。

    她压住心里的震动,把信纸凑到月光下。

    第一页:“吾女茯苓: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娘已经不在了。娘不知道你会在多少岁时读到它。娘对不起你。你出生的时候,娘抱着你,在产房里哭了很久。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娘知道,娘可能陪不了你太久。你外公常说,傅家的人命硬,骨头硬,嘴也硬。但娘知道,傅家的人命也薄。你外公的命薄在生意上,娘的命薄在感情上。娘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最大的错,是信了不该信的人,走了不该走的路。但娘不后悔,因为如果不是走了那条路,娘就不会有你。你是娘这辈子最好的选择。娘给你留了一些东西。钥匙在你手里,盒子在你面前,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但娘要你答应一件事:不要急着去查娘是怎么死的。等你查清楚了,你会知道真相。但真相不一定是你想要的。娘只求你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那个人’,替娘跟他说一声对不起。娘欠他的。,明兰”

    第二页的字迹明显比第一页潦草:“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翻这个盒子。你既然能打开暗格,说明你拿到了钥匙。那把钥匙,我亲手交给爹,让他在我死后转交给刘大彪。刘大彪是个信得过的人。他答应过我,钥匙只交给‘该来的人’。但你,不是那个人。你拿走钥匙的方式,我不想知道。我只想问你一句:当年送我去省城的人,是不是你?如果是,你为什么要送我去?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要拦着我查真相?这封信我写到这里,剩下的,我不想写了。如果你看到这里,请你把信放回去。这是我留给我女儿的东西。,傅明兰”

    第二页到这里就断了。后面是撕痕,齐整的撕痕,像是被人用尺子压着撕下来的。

    苏茯苓把信纸攥在手里,指节发白。她深吸一口气,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然后拿起那沓照片。大部分是傅明兰年轻时的照片,扎着马尾,站在老宅的院子里笑。有一张是她抱着一个婴儿,站在省城火车站前面。婴儿裹在碎花襁褓里,露出半张脸。苏茯苓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那是她自己。

    她翻到照片背面。有一张照片背面写了字:“德厚兄,对不起。,明兰,1998年秋”。“对不起”三个字被水渍晕开了,墨迹洇成一片。

    苏茯苓盯着那三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德厚,周德厚。傅明兰给他写过道歉信,但没寄出去。

    楼下传来脚步声。苏茯苓迅速把照片塞回铁盒,把信也放回去,合上盖子,放回暗格,把地板复位。她闪到门后,屏住呼吸。脚步声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了,是去佛堂的方向。王姨。

    苏茯苓等脚步声走远了,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她拉开门,光脚走回楼梯口。傅伯站在楼梯下面,仰着头看她,手里端着一盏煤油灯。

    “拿到了?”傅伯问。

    “拿到了。”

    “那就好。明兰小姐的东西,就该你来拿。”

    苏茯苓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傅伯,你知道当年送我妈去省城的人是谁吗?”

    傅伯手里的煤油灯晃了一下:“知道。但那个人,不是我能说的。”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现在还活着。”傅伯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而且就在这栋宅子里。”

    苏茯苓的瞳孔猛地一缩。

    “傅伯,”

    “苏小姐,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你今晚先回去。明天晚上十点,你再来一趟。到时候,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为什么是明天?”

    “因为明天,东院那边有个人要出门。”傅伯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那个人走了,我才能说话。”

    苏茯苓盯着他看了很久。傅伯的表情不是撒谎,是恐惧。

    “好。明天晚上十点。”

    她从侧门出去,傅伯把门重新锁好。巷子里很安静,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老宅的二楼。

    书房的灯,亮了。不是里面的灯,是有人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一个人的轮廓。那个人站在窗边,正看着她。

    苏茯苓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认出了那个轮廓,驼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