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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医女,携崽寻总裁爹爹- 第218章 东院傅明远-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18章 东院傅明远
    九点五十五分,苏茯苓站在傅家老宅侧门巷口的路灯下。

    路灯昏黄,光晕只照出三米方圆。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那条“别去东院”的短信还躺在收件箱里,发件号码回拨过三次,都是关机。她把手机塞回兜里,手指碰到驼背人给的纸条。

    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苏茯苓抬头,看见傅伯从侧门探出半个身子,穿一件灰蓝色旧中山装,手里捏着手电筒,光束压得很低。

    “进来。”他声音压得极低。

    苏茯苓快步闪进侧门。傅伯立即将门带上,铁锁扣回原位,动作利落得像做过千百次。

    他转身往院子里走,手电筒的光始终照着地面。苏茯苓跟在他身后,穿过连接前院和东院之间的窄廊。廊道两侧灰墙长着青苔,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傅伯走路的节奏变了,带着一种紧绷的警觉,每走几步就侧耳听一下东院方向的动静。

    “东院那边,今晚有人吗?”苏茯苓压低声音问。

    傅伯没回头:“有。但那个人今晚有事,不会出来。”

    “那个人”三个字咬得很重。

    傅伯带她拐进一间靠东墙的小耳房。耳房不大,堆着几把破扫帚和两个落满灰的花盆架。墙角有一张木桌,桌面上摆着一盏老式煤油灯。傅伯划了根火柴,点亮灯芯。

    “这里说话,东院听不见。”傅伯把窗户关严,拉上窗帘,才在桌边坐下。

    苏茯苓坐到他对面,隔着摇晃的灯火,能看见傅伯眼睛下面挂着明显的青黑。

    她把驼背人给的纸条从兜里掏出来,放在桌上:“丙说,让我十点打开。你也在,一起看。”

    傅伯的目光落在纸条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见过他了?”

    “见过了。他撕了我妈信的后半段,因为那页信质问的是东院的人,周小婉。”

    傅伯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他叫丙,跟了我四十三年了。原本是傅老爷子从东北带回来的,在山上救过老爷子的命。他哑了三十多年,不是天生的,是被人割了舌头。”

    “谁割的?”

    “东院的人。”傅伯的声音干涩,“具体是谁,我也说不清。丙从来没写过那个人的名字。”

    苏茯苓没再问,低头拆开纸条。纸条折得很规整,打开后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东院花圃,东南角,埋着东西。”

    傅伯也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确认了什么之后的沉重:“花圃东南角,那是周德厚以前种月季的地方。”

    “周德厚?”苏茯苓心跳快了一拍,“周小婉的父亲?”

    傅伯点头:“周德厚是傅家的女婿,娶了傅家二小姐傅明秀。那桩婚事当年闹得很大,傅老爷子不同意,但二小姐铁了心要嫁。后来周德厚出了事,经济案,判了十五年,死在牢里。”

    苏茯苓的脑子飞速转动。她在档案馆查到的判决书里,证人名单第八个名字就是“傅明兰”。傅明兰被传唤作证,证词被抽走,三个月后“意外坠楼”身亡。

    “我妈被传唤作证,是给周德厚的案子作证?”

    傅伯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明兰小姐是那桩案子的关键证人。她手里有一份账本,周德厚和傅家内部一些人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那份账本,就是后来刘大彪手里的那份。”

    苏茯苓攥紧拳头。账本。刘大彪手里的账本。她母亲留下的证词底稿。被抽走的证词。三个月后的“意外坠楼”。所有的线,在这一刻串到了一起。

    “当年送我妈去省城的人,”苏茯苓盯着傅伯的眼睛,“是不是东院的人?”

    傅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深吸一口气:“是。送明兰小姐去省城的人,就是东院的主人,傅明远。”

    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傅明远?傅家人?”

    “傅家老太太的侄子,傅兰芝的堂弟。”傅伯的声音更低了,“当年傅老爷子还在的时候,他在傅家管账。周德厚出事之后,他接手了东院,把周小婉关在地下室里,一关就是二十年。”

    “他为什么要送我妈去省城?”

    “因为明兰小姐手里有账本。”傅伯说,“傅明远怕她把账本交给法院,就骗她说省城安全,让她先躲一阵。明兰小姐信了,她那时候刚生下你,身体虚弱。傅明远派车把她送到省城,安排她住在一个老小区的出租屋里。”

    “然后呢?”苏茯苓的声音发冷。

    “然后他就把账本从她手里拿走了。”傅伯低下头,“具体怎么拿走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明兰小姐在省城住了不到一年,就出事了,坠楼。”

    耳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苏茯苓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母亲抱着婴儿站在省城火车站前的照片,那张背面写着“德厚兄,对不起”的照片。

    “傅明远,”苏茯苓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像刀刃,“他现在在东院?”

    傅伯刚要回答,耳房的门突然被拍响了。

    “傅伯!傅伯!”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慌张。

    傅伯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什么事?”

    “东院出事了!”年轻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他在发抖,“傅先生把窗户砸了,在屋里摔东西,喊得整条巷子都听见了。您快去看看吧!”

    傅伯的脸色变了。他回头看了苏茯苓一眼,眼神里全是挣扎:“你在这里等着,别出去。”然后拉开门,跟着那个年轻男人快步走了。

    耳房的门没关紧,留了一条缝。

    苏茯苓站在原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东院方向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然后是几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墙上。有人在喊,声音嘶哑。

    她看了看桌上的纸条,“东院花圃,东南角,埋着东西。”又看了看手机,那条“别去东院”的短信。

    她深吸一口气,把纸条折好塞进兜里,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窄廊里没人。东院方向的灯光亮了起来,有人影在窗户后面晃动。

    苏茯苓犹豫了三秒钟,然后推开门,往东院方向走去。

    窄廊尽头拐个弯,就是东院的花圃。花圃不大,种着几棵月季和栀子花,在夜色里只能看见黑乎乎的轮廓。东南角有一棵石榴树,树下的泥土比别处新,像是最近被翻过。

    苏茯苓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片土。土是松的。下面埋着东西。

    她刚想挖开看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看见傅伯从东院正屋的方向跑过来,脸上全是汗水。

    “你别动那个!”他压低声音喊,“快走!傅明远知道有人进了老宅,正在查!”

    苏茯苓站起来:“他知道是我?”

    “他不知道是你,但他知道有人开了暗格。”傅伯喘着气,“他刚才砸东西,就是因为有人告诉他,暗格被人动过。他怀疑是刘大彪那边的人。”

    苏茯苓的心沉了下去。驼背人撕信是为了保护周小婉,但他没有把苏茯苓开暗格的事告诉傅明远,否则傅明远不会现在才发火。

    “谁告诉他的?”

    傅伯摇头:“不知道。但你现在必须走,等傅明远冷静下来,我再来找你。”

    苏茯苓看了一眼花圃东南角的松土,又看了一眼东院正屋的灯光,窗户碎了,窗帘被扯掉了一半,有人影在里面来回走动。她攥紧纸条,转身跟着傅伯往外走。

    走到侧门时,傅伯突然停住,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她手里:“这是我在东院花圃边上捡到的。应该是傅明远摔东西时掉出来的。”

    苏茯苓低头一看,是一个银色的打火机。翻过来,底部刻着三个字:傅沉砚。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金属边角硌进掌心:“傅沉砚的打火机,他在东院待过。”

    傅伯的脸色更白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你快走。”

    苏茯苓把打火机塞进兜里,和纸条放在一起。她看了傅伯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推开侧门,走进巷子。

    门在她身后关上,铁锁扣回原位。

    巷子里很安静。路灯还是那盏昏黄的灯。苏茯苓走出三米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东院的方向。窗户里的灯还亮着,但摔东西的声音已经停了。

    她掏出打火机,借着路灯的光,又看了一遍那三个字。傅沉砚。他被黑色商务车接走后,来过东院。或者,被带到了东院。

    她把打火机塞回兜里,加快了脚步。巷口的风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摸了摸兜里的纸条和打火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她得回来挖开那片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