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實證組首勝後的夜里，軍部旁听席申請數量翻了三倍。
韓崢把名單發給林夜時，語氣難得復雜︰“你們這一場打得太干淨，干淨到很多人坐不住了。”
林夜看著名單。
軍部作戰處、學院聯盟監察組、賽事紀律委員會、兩家主流武道媒體、三家贊助方觀察員，還有幾名身份被打碼的特別旁听。名單越長，說明三天後開證的壓力越大，也說明他們要的聲量正在形成。
顧長風躺在恢復艙里，後背藥膜重新換了一層︰“這不是好事？”
“是好事。”宋硯說，“也是風險。旁听席越滿，想提前影響開證的人越多。”
趙承岳把其中一家贊助方圈出︰“這家和趙家運輸線有合作。”
周滿小聲問︰“他們會不會動封證室？”
韓崢冷笑︰“他們可以試試。”
這句話說得很硬，但林夜沒有因此放松。舊營里他們已經見過太多“規則內”的手段。真正厲害的敵人未必會砸門，而是會申請復核、追加听證、要求補充材料，甚至讓證據在程序里慢慢變鈍。
宋硯顯然也想到這里。
他把賽後記錄、听證記錄、公開測試記錄和媒體采訪拒答記錄全部歸檔，建立一條外部聲望鏈。
“三天後開證，不只是打開封證室。”宋硯說，“我們要證明，從報名到首勝，每一步都沒有靠泄露證據換利益。這樣對方才沒法用程序問題抹掉證據本身。”
甦青禾正在冰敷手腕，聞言點頭︰“也就是說，擂台上的勝利是在替證據保潔。”
顧長風樂了︰“你這個說法挺冷。”
“準確。”宋硯說。
韓崢看著這群學生，忽然覺得有些荒唐。他們剛從舊營那種地方爬出來，按理說該被保護、休整、隔離審查。可現實是，他們必須立刻走到聚光燈下，用比賽和采訪給證據爭奪呼吸空間。
這不是公平。
但戰場從來不會等公平。
“明天第二輪抽簽。”韓崢提醒，“你們今天打贏南陵三隊，下一輪不會輕松。有人會想在開證前把你們打傷，至少讓你們不能以完整姿態站到三方會場。”
林夜點頭。
掌心封存片安靜貼著皮膚。更深層坐標沒有再躁動，卻像一顆沉在水底的星，提醒他真正的大門還在後面。父親在更深處，白燼在暗處，王裔血脈線只是露出的一截。
眼前的爭霸賽，看似是聲望戰，其實也是一場護證戰。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來的是學校聯盟監察組的一名女老師。她穿著灰色制服，胸前徽章簡單，遞來的文件卻很重。
“北岸實證組，明日第二輪開始，學院聯盟將派正式旁听員進入你們每一場賽後復核。”她說，“不是針對你們，而是保護程序。”
宋硯接過文件，快速瀏覽後神色稍緩。
這是好消息。
有正式旁听員，媒體和贊助方就不能隨意剪裁賽後爭議；但同時，北岸組每一個動作都會被放在放大鏡下。
女老師臨走前看向林夜︰“你們今天最後一擊很漂亮。不要讓它只成為熱搜。”
林夜問︰“您希望它成為什麼？”
女老師停了一下︰“成為三天後有人敢簽字的理由。”
門關上。
休息室里安靜下來。
顧長風摸了摸斷槍殘柄︰“看來明天還得打得更漂亮。”
甦青禾糾正︰“更準確。”
周滿抱著活燈︰“更穩。”
宋硯把旁听文件歸檔︰“更干淨。”
林夜看向屏幕上不斷增加的旁听名單。
舊營里，他們守住的是證據不被毀掉。
回到地表，他們要守住的是證據被打開時，沒人敢把眼楮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