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时机到了！”
塔吉猛地站起身。
石矛直指沧岩部落的高耸木墙。
那条七米宽的护城沟，已经被草捆填得差不多了。
虽然上面沾满了黑齿人的鲜血，但路通了。
“勇士们！”塔吉额头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咆哮，“沟平了！给我冲上去！杀光他们的男人！抢走他们的女人和食物！”
“杀！”
三百多名黑齿战士同时怒吼。
声浪震动了清晨的树林。
他们举起厚重的木盾，扛着十把长木梯，像一窝蜂般涌向沧岩营地。
沉闷的脚步声踩在泥泞的土地上，溅起大片水花。
黑色的潮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狠狠撞向木墙。
木墙之上。
夏漠冷眼看着下方涌来的人潮。
他的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弓箭手，自由射击！”
夏漠果断挥手。
“后勤组，把石头和木头都给我搬上来！动作快！”
“嗖嗖嗖！”
反曲弓的弓弦发出急促的震颤声。
几十支青铜箭矢呼啸而出，狠狠扎进黑齿人的阵型。
青铜箭簇轻易射穿了简陋的兽皮和木盾。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黑齿人瞬间倒地。
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惨叫声瞬间被冲锋的怒吼声淹没。
但后面的黑齿人根本不管倒下的同伴。
他们直接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
这就是原始部落的悍勇。
短短几十步的距离，黑齿人丢下了二十多具尸体。
他们终于冲到了木墙脚下。
黑齿人踩着填满沟渠的草堆，草堆在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十把长木梯被重重地搭在木墙边缘。
“上！爬上去！”
盘桑挥舞着大木棒，在下面疯狂催促。
黑齿战士们咬着石刀，一手举着小木盾护住头顶。
他们顺着木梯，像猴子一样飞快往上爬。
木梯在重压下剧烈摇晃。
“砸！给我狠狠地砸！”
石狩双眼通红。
他抱起一块西瓜大小的石头，对着下方的一架木梯砸了下去。
“砰！”
石头砸在一个黑齿人的盾牌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盾牌砸裂。
连带着那个黑齿人一起砸落下去，重重摔在泥地里。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木墙上，沧岩部落的族人们搬起滚木和石块，不要钱似的往下扔。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少黑齿人被砸中脑袋，当场脑浆迸裂。
有的被滚木扫中，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从半空中坠落。
但黑齿人太多了。
他们也太顽强了。
倒下一个，立刻就有另一个人顶上。
木梯上始终爬满了黑压压的人影。
终于，最左边的一架木梯上出了状况。
一个满脸横肉的黑齿战士顶着箭雨和落石，硬生生爬到了墙头。
他狂吼一声，挥动石斧。
斧刃直接砍翻了一个正在搬石头的沧岩族人。
鲜血飞溅。
“木墙失守了！”有人惊呼。
“慌什么！”
夏漠拔出战术刀，大步冲了过去。
他身形一闪，避开对方劈来的石斧。
手中的战术刀顺势自下而上划过。
“哧！”
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响起。
那个黑齿战士的脖子瞬间喷出一股血柱。
他捂着喉咙，倒栽葱般摔下木墙。
“所有人听着不要慌！把爬上来的人给我捅下去！”夏漠大声指挥。
石狩、大黑、磐等人立刻带着手持青铜矛的战士补位。
“去死！”
石狩怒吼一声。
他手中的青铜斧带起一阵劲风，直接将一个刚冒头的黑齿人劈成两半。
磐则端着青铜矛，目光冷峻。
他看准时机，一矛将爬上来的敌人捅穿。
双臂发力，直接将尸体挑落墙外。
砸在下方正在攀爬的敌人身上。
这场攻防战异常惨烈。
太阳越升越高。
阳光炙烤着大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战斗持续了整整几个小时。
木墙下方，黑齿人的尸体已经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鲜血顺着草捆流进还没填满的沟渠里。
地上积成了一个个暗红色的血洼。
这群黑齿人远比夏漠见过的任何原始人都要顽强，经过了昨晚的疲兵战术，竟然还能组织起如此高强度的进攻！
他们曾数次突破防线，攀上木墙。
甚至一度在墙头上站稳了脚跟，试图扩大缺口。
只不过每一次，都被夏漠带着精锐战士硬生生赶了下去。
青铜武器的锋利，在肉搏战中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要是其他原始部落遇到这些黑齿人恐怕早就败了！
但夏漠领导下的沧岩不同，众人意志顽强，包括新加入的骨磨人和方罴人都没有退缩的。
防守一方的优势太大了。
沧岩人占据高处，有高大木墙的防护，又有源源不断的滚木礌石，以及锋利的青铜武器。
而黑齿人只能挤在狭窄的木梯上爬，成了活靶子。
好不容易攀上来一两个，也会很快就被杀死。
伤亡数字在不断攀升。
三百多人的冲锋队伍，现在还能站着的，已经不足两百人。
攻上木墙，远比守住木墙难得多。
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极大地消耗了黑齿人的体力。
昨夜的疲惫，加上巨大的伤亡，黑齿人的意志终于开始动摇。
爬梯子的速度慢了下来。
下方督战的头目们喊破了嗓子，也无法再让族人像一开始那样疯狂冲锋。
不少黑齿战士举着盾牌，眼神中透出恐惧，开始往后退缩。
“他们不行了！”
夏漠敏锐地察觉到了敌人的疲软。
他收起战术刀，一把抢过旁边战士手里的青铜斧。
“砍断梯子！推下去！一股作气！”
夏漠暴喝一声，一斧头劈在搭在墙头的一架木梯上。
青铜的锋利加上夏漠的力量，直接将木梯顶部砍断。
“推！”
几个沧岩战士合力，用长矛顶住断裂的木梯，用力往外一推。
“啊——”
木梯轰然倒塌。
上面还挂着的四五个黑齿人惨叫着摔了下去。
他们砸在下方的同伴身上，顿时倒下一片。
“推倒它们！”
石狩也有样学样，一脚将另一架木梯踹翻。
不过片刻功夫。
搭在木墙上的十把长梯，要么被砍断，要么被推倒。
黑齿人的攻势彻底瓦解。
木墙外。
塔吉站在泥水里。
他的双手微微发抖。
败了。
他看着前方满地的尸体，听着族人们痛苦的哀嚎。
再打下去，不仅攻不破这座该死的木墙。
他带来的这些精锐，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死的族人只会越来越多。
撤退？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可是，就这么灰溜溜地逃回去，他这个夯邦（头领）的威望将大打折扣。
塔吉咬紧牙关。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撤的时候。
身后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塔吉夯邦！塔吉夯邦！”
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打破了战场的短暂沉寂。
塔吉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浑身是泥的黑齿人从林子里匆匆跑了出来。
这人头上，插着一根鲜艳的红羽毛。
在黑齿部落，头戴单根羽毛的的人是信使。
而只有遇到非常紧要的事情，才会动用红羽信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