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赤榙咽下最后一口肉,他将手里的骨头远远扔了出去,然后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渍。
“周围那些小部落,最近有什么动静?”
独眼立刻直起身子,单膝跪在青石旁汇报。
“回头人,还是老样子。”
“东边的百水部和南边的长草部,前天刚把这个月的贡品送来,全是上好的兽皮和干肉。”
“他们怕我们怕得要死,来送东西的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赤榙冷哼一声。
“算他们识相。”
在这片广袤的南方丛林里,赤面部落就是绝对的霸主。
周边的那些小部落,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像老鼠一样藏在深山老林里,永远不见天日。
要么就乖乖低头,按时进贡女人、食物和奴隶。
敢反抗的,早就被赤面人的骨矛捅穿了心脏,营地被烧成了一片白地。
“不过......”
独眼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西边的泥泽部,还有靠着大河的几个小部落,已经连续两个月没交贡品了。”
赤榙的动作停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独眼。
脸上的红色颜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没交?”
“他们活腻了?”
独眼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更低了。
“我派人去看过,之前的营地已经没人了。”
“据说,他们......他们举族搬迁了,搬去了大河的更上游!”
独眼顿了顿,吐出后续几个字。
“他们...依附了沼民!”
听到“沼民”这两个字,赤榙的脸部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立刻下令去追杀,而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沼民。
这个词在赤面部落里,就像是一根扎在肉里的毒刺。
又气,又怵。
气,是因为这群家伙总是坏赤面人的好事。
赤面人去打猎,沼民的独木舟就在河里放冷箭,抢走猎物。
赤面人去收编小部落,沼民就拿精美的黑陶和粮食去收买人心。
好几个原本该属于赤面人的附属部落,就这么被沼民硬生生挖走了。
怵,是因为沼民的实力,真的太强了。
那根本不是一个部落。
而是一个由济舟部、泽部、禾部三大部落组成的庞大联盟!
济舟部善于造独木舟,能在水上如履平地。
泽部最能打,烧出的黑陶比石头还硬。
禾部善于种植,拥有大片大片的农田。
这三大部落联合在一起,人口成千上万!
他们有大酋首,有祭祀,有严密的规矩。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战士装备着极其精良的磨制石器,打起仗来悍不畏死。
一个拥有上千精锐战士,还掌握着水上交通的部落联盟,谁敢轻易招惹?
就算是狂妄好战的赤面首领,在面对沼民的挑衅时,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赤榙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总有一天......”
赤榙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总有一天,我要把沼民的船全烧了,把他们那些会种地的女人全抢回来当奴隶!”
独眼赶紧附和。
“头人英明!沼民算个屁,早晚是咱们赤面人的垫脚石!”
赤榙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火盆。
木炭散落一地,火星四溅。
“去挑二十个最强壮的战士!”
赤榙抓起挂在树干上的长矛。
那是一把用大腿骨打磨成的长矛,尖端透着暗红色的血光。
他大步走向营地中央,吹响了集结的骨哨。
尖锐的哨声刺破了密林的天空。
“泥沼部跑了,这笔账,总得找人算!”
“跟我进山,去抓几只躲在山里的‘老鼠’回来放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