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骨矛捅穿了泥地上的尸体。
鲜血顺着血槽涌出,渗入南方的黑土里。
赤榙拔出骨矛,随手在旁边的宽大树叶上蹭了蹭血迹。
他站在密林的一块空地上,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头人,这伙人太弱了,连个像样的反抗都没有。”
独眼手里攥着一把石刀,正蹲在一具尸体旁,熟练地割下对方的左耳,串在腰间的草绳上。
这是赤面人计算战功的法子,收集的左耳越多说明杀死的敌人越多!
赤榙冷着脸,脸上的红色颜料在树冠漏下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一脚踢开挡在前面的断木。
“还不够!继续找!”
“我要让整个林子都知道,赤面部落的规矩,谁也躲不掉。”
独眼咧开满是黄牙的嘴,笑得像条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是!”
说罢,赤榙等人没有回头,大步走向林子更深处。
他们像一张大网,正在这片南方的丛林里疯狂收紧!
......
就在赤榙等人疯狂猎杀着周边小部落的时候。
沧江上游。
江面上的白雾还没有散去,两艘平底木船抛锚在回水湾里。
夏漠在河流上读过了他们的第二晚。
船舱里铺着干草,战士们抱着青铜武器,睡得很沉。
江水拍打着船帮,发出单调的哗啦声。
突然,一阵杂乱的声音撕破了清晨的宁静。
声音从右侧的江岸上传来。
有急促的脚步声,踩断枯枝的咔嚓声,还有女人变了调的惨叫。
夏漠瞬间睁开眼睛。
他没有坐起来,而是直接翻身趴在船舷上。
右手一摸,抓住了放在身侧的AK-12突击步枪。
他没有拉动枪栓,而是大拇指一抠,利索地将枪身上的光学瞄准镜拆卸下来。
左眼闭上,右眼凑近了瞄准镜的目镜。
冰凉的金属贴着眉骨,夏漠转动焦距旋钮,镜头里的白雾逐渐被拉近、放大。
岸边是一片宽阔的烂泥滩,长满了一人高的芦苇。
七八个浑身是泥的人影,正从芦苇荡里连滚带爬地冲出来。
那是几个穿着破烂兽皮的男女,手里连根木棍都没有。
一个女人跑得太急,左脚陷进泥坑里,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身后就扑出一道强壮的黑影。
一杆骨矛从女人背后扎进去,直接把她钉死在泥滩上。
紧接着,十几个强壮的男人大笑着从芦苇荡里钻了出来。
夏漠的手指在瞄准镜上停住了,他盯着镜头里那些追击者的脸。
颧骨高耸,额头宽大。
最扎眼的,是他们脸上涂抹着大面积的红色颜料,脖子上还挂着惨白的兽牙骨串。
是赤面人!
夏漠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红脸是赤面人标志性的装扮,可不敢忘!。
磐压低声音,从后面猫着腰凑了过来。
“神使......”
他顺着夏漠的视线看向岸边,虽然没有瞄准镜,但百米外的距离,足够他看清那些红色的脸。
磐的呼吸猛地粗重了。
“赤面人!”
这三个字一出,船舱里睡觉的沧岩战士全醒了。
由于经过夏漠的训练,这二十五名精锐,没有一个人发出惊呼。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迅速抓起手边的青铜战斧和短剑,无声无息地趴在船舷边。
所有人都还记得冬季。
就是这群赤面人围攻他们的家园河谷营地!
虽说在神使大人的庇佑下,营地固若金汤,但这群混蛋临走时却把他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炭窑,砸了个稀巴烂。
这笔血债,整个沧岩部落一直憋在心里。
“神使,干死他们!”
大黑咬着牙,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青铜斧的斧刃在雾气里泛着冷光。
夏漠放下瞄准镜,迅速扫了一眼对岸。
追出来的赤面人有十四五个。
手里拿的都是石斧和骨矛。
己方有二十五人,全员装备青铜武器,还穿着硬化皮甲。
优势在我!!
夏漠没有拔枪,对付十几个原始土着,动用宝贵的子弹纯属浪费。
他打了个战术手势。
“所有人,压低身子,藏在船舷下面。”
“不许露头,不许出声。”
战士们立刻照做,整艘船从外面看去,就像装满了死物,空无一人。
夏漠拔出腰间的战术直刀,反握在手里。
“拔锚,划桨。”
“把船往浅滩靠。”
几个力气大的战士趴在船底,将木桨探入水中。
他们不敢大幅度动作,只能靠着手腕的力量,小幅度地拨动江水。
水花被压到了最小。
江面上若隐若现的白雾成了最好的掩护。
两艘平底木船像两条潜伏在暗处的史前巨鳄,借着水流的推力,无声无息地滑向右侧的泥滩。
而岸上,猎杀游戏已经到了尾声。
逃亡的小部落男女被逼到了江边。
前面是滚滚的沧江,水底藏着巨鳄,跳下去就是死。
后面是狞笑的赤面人。
剩下的五个幸存者背靠着背,绝望地挥舞着手里捡来的泥块。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赤面战士走上前,一脚踹翻了一个试图反抗的男人。
他踩住男人的胸口,手里的石斧高高扬起。
“咔嚓!”
石斧砸碎了男人的头骨,脑浆和鲜血混在泥水里。
剩下的几个女人吓得瘫倒在地,发出凄厉的哭喊。
赤面人们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大笑。
他们享受这种把猎物逼入绝境的快感。
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江面上,两团模糊的黑影已经穿透了白雾。
距离岸边,只剩下不到十米。
木船的平底擦到了水下的淤泥。
“嘎吱——”
一声沉闷在水面上响起。
那个踩着尸体的赤面战士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江面。
只见两艘巨大的木船不知何时竟赫然停在齐腰深的浅水区。
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怪物,船舷上突然站起了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男人。
夏漠眼神冰冷,手里的战术刀直指岸边。
“杀!”
一声暴喝炸响在江畔。
这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赤面人的狂笑。
紧接着,二十五名全副武装的沧岩精锐如同下山猛虎,同时从船舷上翻身跃出。
“噗通!噗通!”
水花炸裂。
冰冷的江水没过腰际,却根本挡不住沧岩战士狂暴的冲锋。
磐冲在最前面。
他像一头发狂的公牛,大腿在水里猛烈蹬踏,带起大片白色的水浪。
“吼吼吼!给我死!”
磐怒吼着,三步冲出浅水区,双脚踩上了泥滩。
那个身材高大的赤面战士刚举起石斧,磐的青铜矛已经借着冲刺的惯性,狠狠捅了过来。
“噗嗤!”
金红色的青铜矛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赤面人的胸膛,从后背透出。
赤面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了,眼珠子暴突。
磐双手握住矛杆,大喝一声,直接将两百斤重的尸体挑飞出去,砸倒了后面的两个赤面人。
大黑紧随其后冲上岸。
一个赤面人惊恐地挺起骨矛刺向大黑的肚子。
大黑连躲都没躲,左手抓着厚木盾猛地一撞。
“砰!”
骨矛戳在木盾上,没能破防,反而折断。
大黑右手的青铜战斧顺势劈下。
那个赤面人的肩膀连带半个脖子被瞬间劈开,鲜血喷了大黑一脸。
战斗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十四五个赤面人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根本没见过这种大船船,更没见过这种从水里突然杀出来的战术。
最让他们绝望的,是对方手里的武器。
金黄色的青铜利刃可以砍断他们的骨矛,他们的石斧砍在对方发硬的皮甲上,却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局势瞬间逆转!
夏漠蹚着水走到岸上,没有加入混战。
而站在一具赤面人的尸体旁,反握着战术刀,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绞肉机。
沧岩战士们把冬季积攒的憋屈,全都发泄了出来,没过多久,那十多个赤面人便都成了倒在地上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