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第一抹光刚亮，密密麻麻的人影就堵住了黑齿主营地的外围。
上千号人，把营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莱娜站在大军最前面。
她手里握着那把象征权力的骨杖，脸色铁青。
大河部落的战士混杂在黑齿人中间，手里举着石斧和长矛。
“神使！神使！”
黑洛连滚带爬地冲上高地。
他脚下一滑，重重摔在泥水里，又赶紧爬起来。
昨晚抢地盘时的嚣张气焰全没了。
“苏莱娜杀回来了！外面全是人！”
黑洛满脸惊恐，声音都在打颤。
夏漠坐在一截枯木上。
听到黑洛的喊叫，他连头都没抬。
“慌什么。”
“昨天晚上分战利品的时候，你不是挺自信的吗？”
夏漠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黑洛。
“怎么，现在知道我们沧岩人重要了？”
黑洛被噎得满脸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外面的喊杀声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神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黑洛急得直跺脚。
“他们人太多了！我们顶不住的！”
现在大家还在一条船上。
夏漠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
“大黑，石狩。”
夏漠转过头。
“带兄弟们上木楼，占住所有高点。”
夏漠指了指营地大门。
“我们沧岩人少，只负责在上面放箭。”
石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明白。”
他提着青铜大斧，带着沧岩战士迅速爬上木楼和高台。
夏漠转头看向黑洛。
“你的人，全部顶到栅栏后面去。”
“我们在上面给你们掩护。”
夏漠走上前，拍了拍黑洛的肩膀。
“别怕，你现在是大芒布。拿出点首领的样子来。”
黑洛觉得夏漠这话阴阳怪气的。
但他脑子里全是如果让苏莱娜抓到后会被砍掉脑袋的恐惧。
他根本不敢违抗夏漠的安排。
“塔吉！木鲁！”
黑洛转过身，大声招呼几个头目。
“把人带到栅栏边上去！快！”
营地外。
苏莱娜高高举起骨杖。
“黑洛是个骗子！他勾结外人！”
苏莱娜的声音传遍全场。
“抢回我们的营地！杀了那个废物！”
站在她身后的黑齿人中，有一群强壮的女战士。
她们身上涂着黑色的泥巴，手里握着打磨锋利的骨刀。
“杀！”
苏莱娜猛地一挥骨杖。
进攻开始了。
几百个黑齿战士扛着粗糙的木梯，狂奔向主营地。
吼吼吼！！
他们顶着破烂的木盾，踩着泥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放箭！”
夏漠站在高台上，冷声下令。
木楼上，沧岩战士拉满了刚缴获的长弓。
“嗖！嗖！嗖！”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黑齿人瞬间倒地。
但敌人太多了。
后面的黑齿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砰！”
木梯重重砸在栅栏上。
黑齿战士像蚂蚁一样往上爬。
“捅死他们！”
黑洛躲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大喊。
栅栏后的守卫举起长矛，顺着缝隙往外捅。
一个正在爬梯子的黑齿人被长矛捅穿了肚子。
他惨叫一声，从半空中摔下去，砸翻了下面的人。
苏莱娜的女战士冲到了最前面。
一个女战士踩着同伴的肩膀，猛地跃上木栅栏。
她手里没有武器，直接扑向一个黑齿守卫。
她张开嘴，一口咬在守卫的耳朵上。
硬生生撕下一块肉。
守卫惨叫着捂住脸。
女战士顺手夺过他的骨刀，反手扎进他的胸口。
“大黑！”
夏漠喊了一声。
大黑拉满弓弦。
箭矢飞出，直接贯穿了那个女战士的脖子。
女战士从栅栏上栽倒下去。
另一个女战士徒手抓住刺出来的木矛。
她用力一扯，把里面的守卫拽得失去平衡。
紧接着，她手里的骨刀顺着缝隙劈了进去。
“噗嗤。”
守卫的半个脖子被砍断，血喷了那人一脸。
她连眼睛都没眨，踩着木桩就往上翻。
石狩在木楼上看得真切。
他扔掉长弓，抄起青铜斧。
“找死！”
石狩看准那个翻进来的女战士，一斧头劈了下去。
女战士举起骨刀格挡。
“咔嚓。”
骨刀断裂。
青铜斧顺势劈开了她的肩膀。
女战士倒在血泊里，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战斗极其惨烈。
双方在栅栏处死死缠斗。
木桩被撞得嘎嘎作响。
地上全是残肢断臂。
鲜血把营地门前的泥地染成了暗红色。
夏漠抱着枪，站在最高处。
他看着下面绞肉机一样的战场，面无表情。
沧岩战士在高处不断放箭。
青铜箭簇杀伤力惊人，每一次齐射都能带走十几条人命。
但苏莱娜的攻势太猛了。
她亲自站在前线督战。
谁敢后退，她直接一刀砍过去。
战斗一直持续。
从早上打到中午。
太阳升到了正头顶。
空气变得极其闷热。
毒辣的阳光烤着地面。
汗水混着血水，流进战士们的眼睛里。
众人挥舞武器的动作越来越慢。
苏莱娜站在树荫下，看着营地。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高耸的木楼上，沧岩人的箭雨压得她的人抬不起头。
木梯被推倒了一次又一次。
几个头目走到她身边。
“打不动了。”
“上面那些人箭太准，我们的盾挡不住。”
苏莱娜一巴掌扇在那个头目脸上。
“废物！”
但她知道，确实不能再强攻了。
天气炎热，族人们已经没有力气！
“撤退！”
苏莱娜咬着牙，大声吼道。
“退到树林里去！找水喝！”
听到撤退的命令，黑齿战士如蒙大赦。
他们丢下木梯，拖着受伤的同伴，狼狈地往后跑。
大军像潮水一样退去。
撤到了弓箭射程之外的树林边缘。
营地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伤员的哀嚎声。
黑洛一屁股坐在泥水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是别人的血。
他双手发抖，连刀都握不住。
塔吉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走到黑洛面前。
“大芒布。”
塔吉的声音很沉重。
“死了一百多，伤了二百多。”
“栅栏快被撞塌了。”
黑洛的脸瞬间白了。
他一共才收编了几百人。
这一个上午，就没了一半的战斗力。
木鲁和灰沙等几个头目围了过来。
他们看着满地的尸体，脸色极其难看。
木鲁抓着一把带血的泥土。
“我的人死了三十个。”
木鲁盯着黑洛。
“你答应给我们的粮食呢？现在连命都没了，粮食有什么用？”
黑洛急了。
“等打赢了，全是你们的！”
灰沙冷笑一声。
“打赢？你看看外面。”
“苏莱娜的人比我们多太多了。”
“大河部落的人还没怎么出力呢。”
“这么打下去，我们全得死在这。”
塔吉皱着眉头。
“别吵了。”
“现在吵，就是等死。”
黑洛听着他们的话，心里更慌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高台上的夏漠。
夏漠顺着木梯走下来。
沧岩战士跟在他身边，除了几个被苏莱娜那边的箭矢擦伤的，毫发无损。
高地优势和青铜武器，让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消耗。
夏漠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走到黑洛面前。
“伤亡不小啊。”
夏漠语气平淡。
黑洛咬着牙。
“神使，你的人为什么不下来帮忙？！”
黑洛忍不住质问。
“如果你们下来冲杀，我们不会死这么多人！”
石狩猛地跨前一步，青铜斧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你算什么东西，敢教神使做事？”
石狩怒目圆睁。
“要不是我们在上面放箭，这栅栏早就被推平了！你现在脑袋都挂在苏莱娜的骨杖上了！”
黑洛吓得缩了缩脖子。
塔吉赶紧出来打圆场。
“神使，沧岩的箭确实帮了大忙。”
塔吉看着夏漠。
“但苏莱娜肯定还会打。我们的人顶不住下一次了。”
“大家心里都没底。”
塔吉指了指旁边那些垂头丧气的头目。
夏漠冷笑一声。
“她打不进来的。”
夏漠踢开脚边的一截断矛。
“天气这么热，他们比你们更累。”
“把尸体清理了，把栅栏加固。”
夏漠看着黑洛。
“你既然坐了这个位置，就别想退。”
“苏莱娜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杀了你！”
夏漠说完，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
黑洛看着夏漠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杀气腾腾的沧岩战士。
他咽了口唾沫，把想说的话全憋了回去。
他现在终于知道，大芒布这顶头冠不好戴。
退一步，就是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