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太阳不再那么毒辣。
闷热的风吹过树林，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黑齿主营地外，短暂的休整结束了。
苏莱娜的人动了。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
没有再像上午那样，让手下的战士扛着木梯傻不愣登地往上冲。
“放箭！”
苏莱娜站在高处，猛地挥下骨杖。
几百名长弓手排开阵势。
“嗖嗖嗖！”
密集的黑色箭雨冲天而起，划过一道抛物线，狠狠砸向主营地的栅栏。
黑洛这边的守卫瞬间倒下十几个。
惨叫声撕裂了营地的宁静。
“顶住！用木盾！”
塔吉嘶吼着，一脚踹翻一个想要后退的战士。
他举起一面厚重的木盾，挡在最前面。
箭矢钉在木盾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苏莱娜的战术变了。
长弓手压制，长矛手跟进。
大河部落的精锐混在其中，不断用投石索和短矛撕扯着黑洛的防线。
夏漠站在高台上，冷眼看着下方的战局。
他没有下令让沧岩战士放箭。
因为黑洛的人撑不住了。
接战仅仅片刻，栅栏后的防线就开始动摇。
刚才还叫嚣着要杀光对面的人，现在被箭雨压得抬不起头。
只有塔吉带着几十个死忠，还在拼死抵抗。
“黑洛是个骗子！苏莱娜才是大芒布！”
外面的黑齿战士疯狂大喊。
“放屁！黑洛流着老芒布的血！他才是！”
里面的守卫也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双方隔着一道破烂的栅栏，互相咒骂，互相捅刺。
鲜血再次染红了泥地。
黑洛躲在安全的地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神使！为什么不放箭？！”
石狩握紧青铜斧，急得直瞪眼。
“他们快顶不住了！”
夏漠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摩挲着AK12的扳机。
他当然看出来黑洛顶不住。
但他为什么要急着出手？
上午不出手，是不想替黑洛当免费的打手。
现在不出手，是因为火候还没到。
夏漠要的，从来不是帮黑洛统一黑齿部落。
一个统一的、拥有数千人口的黑齿部落，哪怕是黑洛当首领，对沧岩来说也是个巨大的威胁。
黑洛这种白眼狼，一旦坐稳了位子，绝对会反咬一口。
夏漠要的，是分裂！
让一个黑齿变成两个黑齿。
让苏莱娜和黑洛互相消耗，互相仇视。
只有这样，沧岩部落才能在这片区域安稳发展，甚至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黑洛的实力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如果再不出手，黑洛就会被彻底打垮。
平衡一旦打破，苏莱娜就会一家独大。
“火候到了。”
夏漠轻声吐出四个字。
他端起AK12突击步枪。
枪托抵住肩膀，右眼贴上瞄准镜。
冰冷的枪口探出木墙。
十字准星在战场上快速移动。
夏漠的目标，不是苏莱娜。
苏莱娜活着，才能继续和黑洛打擂台。
他的准星，锁定在了苏莱娜身旁的一个男人身上。
大河部落的使者，图骨。
这个家伙一直在苏莱娜耳边撺掇，是大河部落插手黑齿内政的黑手。
杀了他，既能震慑全场，又能斩断苏莱娜的外部依仗。
图骨正站在几百米外的一个土坡上。
他指手画脚，脸上带着得意的狞笑。
距离，三百五十米。
风速，微风。
夏漠深吸一口气，手指缓缓扣下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这声音，不属于这个时代。
它比最猛烈的雷霆还要震颤人心。
战场上的喊杀声，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三百五十米外。
图骨的脑袋，像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
“噗！”
红白相间的液体瞬间炸开！
碎骨和脑浆溅了苏莱娜一脸。
图骨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无头的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死寂。
刚才还杀红了眼的黑齿战士们，全都僵在了原地。
苏莱娜抹了一把脸上的温热。
她看着手上的红白之物，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能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地上那具没有脑袋的尸体。
随后。
“啊——！”
一声极度惊恐的尖叫从苏莱娜喉咙里挤了出来。
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泥水里。
骨杖掉在一旁，她连捡的勇气都没有。
发生了什么？！
图骨怎么突然就死了？！
脑袋怎么就烂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苏莱娜的大军中蔓延。
最前面的黑齿战士惊恐地抬起头，望向主营地的高台。
黑洛的人也傻眼了。
塔吉举着木盾，愣愣地看着远处的无头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高台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夏漠站直身体。
他手里端着那把冒着青烟的黑色武器。
宛如一尊掌控生死的杀神。
“天罚！”
夏漠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炸响。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的数千人。
“天神发怒了！”
夏漠将枪口缓缓移动，指向了瘫坐在地上的苏莱娜。
“苏莱娜！”
夏漠的声音冰冷刺骨。
“你勾结外族，残杀同族，惹怒了天神！”
“图骨就是下场！”
苏莱娜浑身剧烈颤抖。
被那个黑色的管子指着，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死神捏住了脖子。
她亲眼看到图骨的脑袋是怎么炸开的。
她不想死！
“停下！都给我停下！”
夏漠厉声怒喝。
“谁敢再动一下武器，天罚立刻降临！”
“砰！”
夏漠对着天空，再次扣动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山谷间回荡。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原始人的心理防线。
紧接着，
前方的黑齿战士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惊恐地把头磕在泥水里。
不仅是苏莱娜的人。
就连营地里黑洛的人，也全都吓得跪了下去。
塔吉咽了口唾沫，单膝跪地，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苏莱娜再也撑不住了。
她连滚带爬地翻过身，朝着夏漠的方向死死磕头。
“天神饶命！天神饶命！”
她哭喊着，声音里透着绝望的恐惧。
夏漠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黑齿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都起来。”
夏漠放下枪，语气缓和了几分。
“天神有好生之德。”
他指了指苏莱娜，又指了指营地里的黑洛。
“你们都是黑齿人。”
“流着一样的血，拜着一样的祖灵。”
“为什么要互相残杀，让外族人看笑话？”
夏漠的话，像是一把锤子，敲在每个黑齿人的心上。
是啊，大家都是黑齿人。
图骨那个大河人死了，大河部落的精锐也吓得不敢动弹。
“黑洛。”
夏漠看向躲在人群后的黑洛。
“苏莱娜。”
夏漠又看向远处的女人。
“既然谁也不服谁，那就坐下来谈。”
夏漠的语气不容置疑。
“就在营地中间的空地上。”
“你们两个，面对面，好好聊一聊。”
“谁要是敢耍花招，天神绝不会饶过他！”
黑洛浑身一激灵。
他看了一眼夏漠手里的枪，赶紧点头如捣蒜。
苏莱娜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疯狂点头。
夏漠转过身，把枪背在身后。
石狩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神使，真让他们谈和？”
“万一他们联手了怎么办？”
夏漠冷笑一声。
“联手？”
“死了这么多人，血仇已经结下了。”
“黑洛想要大芒布的位子，苏莱娜也想要。”
“他们谈不拢的。”
夏漠看着营地外正在慢慢爬起来的黑齿人。
“我逼他们谈，只是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从今天起。”
夏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世上，就没有一个统一的黑齿部落了。”
“只有黑洛的黑齿，和苏莱娜的黑齿。”
石狩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他看着夏漠的背影，眼中的敬畏更深了。
神使的手段，简直比最锋利的青铜刀还要可怕。
营地大门缓缓打开，黑洛在塔吉的护卫下，战战兢兢地走了出去。
苏莱娜也带着几个亲信，硬着头皮走向中间的空地。
一场决定黑齿部落命运的交涉，在夏漠的枪口下，被迫展开。
而这，正是夏漠想要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