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的渡口上，六艘造好的拼接小木船并排系在木桩上，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磐拍了拍船舷，回头对夏漠说道：“神使，船都试过了，不漏水。探索队的人手也挑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夏漠看着远处已经泛起金黄的农田，摇了摇头：“不急。收割粮食的事，远比其他事情重要。等把地里的粮食收完，再让探索队出发，还可以带上富余的粮食和盐去交易，这样更稳妥。”
“是，听神使的。”磐连连点头，“地里的谷子要是迟了收，被鸟雀啄了或者被雨水淋了，那就太可惜了。”
此前，也就是夏天。
沧岩部落种下的粟获得了一次大丰收，金灿灿的粟米堆满了原本的仓库。
为了存放即将收获的秋粮，夏漠特意在旁边新建了两个更大的粮仓。
几天后，收割正式开始。
河谷平原上的农田里，族人们干得热火朝天。
“快！大家手脚都利落点！”大黑在田埂上大声吆喝着，“把公田的活干完，大家才能去收自家的私田！”
“知道了，大黑头领！”一个满身是泥的战士大笑着回应，“我家的那块私田，稻子长得比公田还壮，我恨不得现在就过去割！”
“哈哈，我也是！我天天在地里拔草，就等着收粮呢！”
自从夏漠推行了“私田自种、十五税一”的规矩，族人们的干活劲头完全变了。
以前干活，大家都是磨洋工，反正打下来的粮食都是部落分。
现在不同了，公田的活是底线，干完了才能去伺候自己的私田。
私田里多收一升粮，自己就能多吃一升。
在这种规矩的刺激下，谁也不想在公田干活时偷懒，个个都使出了浑身力气，生怕耽误了自家私田的收成。
烈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弯腰割稻的族人，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罴暴，你看看他们。”烈指着不远处干得满头大汗的族人，对身旁的人说道，“以前在山里，让他们搬个石头都得用鞭子抽。现在倒好，不用人催，自己就拼了命地干。”
罴暴笑了笑说道：“能一样吗？神使说了，那地里收出来的粮食，除了交一份给部落，剩下的全是他们自己的。谁不出力，冬天就得看着别人吃饱，自己饿肚子。”
“神使的脑子，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烈叹了口气，也弯下腰，用手里的青铜镰刀用力割下一把稻穗。
不过，一锅粥里总有几颗老鼠屎。
在公田西边的一角，三个原本是北方流民的汉子正蹲在树荫下，手里拿着石镰，小声嘀咕。
“这天还是热，歇会儿怎么了？”
“就是，这么大一片地，少割几把谁看得出来？”
“反正公田的粮是大家的，急什么。”
他们刚想躺下，头顶上就传来了一声冷哼。
磐带着两个卫队战士，沉着脸走了过来。
磐的腰间挂着青铜短刀，手里握着一条用牛皮拧成的鞭子。
那三个偷懒的汉子脸色一变，急忙站起身想要拿石镰。
“啪！”
磐没有废话，手里的皮鞭猛地甩出，在空中抽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皮鞭狠狠地落在带头那个汉子的肩膀上，瞬间抽破了皮，留下一道血痕。
“啊！”那汉子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倒在地上。
“偷懒？”磐指着他们，眼神冰冷，“神使给你们吃，给你们住，还给你们分了种地的地。你们倒好，在公田里磨洋工？真当卫队的鞭子是摆设？”
另外两个汉子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
“我们不敢了！我们这就干活！”
“求头领饶命！”
磐冷哼一声，收回皮鞭：“今天公田干不完，你们三个的私田全部收归公有！不仅如此，今天晚上没有肉吃，跟着劳改营的去挑粪！”
听到要没收私田还要去挑粪，三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连滚带爬地捡起石镰，拼了命地开始割稻子，动作比谁都快。
周围的族人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人出来说情。
“活该，大家都在流汗，凭什么他们歇着？”
“就是，神使对我们这么好，还想偷懒，真是欠揍。”
有了磐和卫队巡视人员的铁腕管理，那些心存侥幸的人彻底收起了心思，整个农田里的收割速度再次加快。
夏漠站在高处，看着下方忙碌的景象，心中默默估算着今年的产量。
今年不仅风调雨顺，还有堆肥的功劳。
春天播种前，他强制要求全族收集人畜粪便和草木灰，进行密封沤肥。
当时许多原始人都觉得恶心和不解，甚至有人私底下抱怨。
但现在，事实证明了一切！
大巫岩骨从田里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捆沉甸甸的稻穗，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了。
“神使！这堆了肥的地，长出来的谷子就是不一样！”
岩骨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稻穗。
“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粗的秸秆，上面的谷粒密密麻麻的。这产量，比去年翻了一倍啊！”
夏漠接过稻穗看了看，确实颗粒饱满。
“只要地里有肥，庄稼就能长得好。”夏漠说道，“明年，堆肥的事情还要继续做，而且要建更多的堆肥坑。”
“是！都听神使的！”岩骨对夏漠的命令没有任何怀疑。
在他眼里，夏漠让那些臭烘烘的脏东西变成粮食的手段，就是神术！
半个月后。
紧张的收割、脱粒和晒干工作终于接近尾声。
整个沧岩部落的广场上铺满了晾晒的稻谷和豆子，在秋日的阳光下散发着阵阵清香。
多枝带着两个助手，拿着木炭和木板，在新建的粮仓门前仔细地记录着入库的粮食数量。
“一筐、两筐......十筐......”
一袋袋晒得干透的稻谷被战士们扛进粮仓，整齐地码放起来。
傍晚时分，多枝拿着木板，一路小跑地来到夏漠的红砖房前。
“神使！神使！公田丰收的谷子都入库了！”多枝因为兴奋，声音都有些发颤。
夏漠放下手中的炭笔，看着他：“进库有多少？”
多枝深吸了一口气，大声汇报：“神使，光是谷子，就已经堆满了其中一个新建的粮仓！”
夏漠挑了挑眉：“另一个粮仓呢？”
“另一个也装满了！”多枝的脸上满是狂喜，“黄豆和赤小豆，用麻袋装着，堆得像山一样高！还有，山药还没来得及挖呢，地里的山药藤还多着，要是全挖出来，我们的食物多得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听着多枝的汇报，夏漠站起身，走到窗前。
从这里望去，可以看见那两栋高大的红砖粮仓。
它们在夕阳的余晖下格外显眼，里面装载的不只是粮食，更是整个部落度过寒冬、走向富强的底气。
在这个蛮荒的原始时代，有了这些粮食，就等于掌握了生存的权力！
看着这一切，夏漠简直成就感爆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