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解散,众人就开始悄悄地议议论起来。
“天神真的会降下神罚吗?”
一个刚加入部落不久的流民缩着脖子,小声问身边的同伴。
“肯定会!你没看见神使刚才的眼神吗?连大巫和卫队长都吓得不敢大声说话!”旁边的老族人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警告,“我劝你,要是手脚不干净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赶紧送回去!”
这番话让不少心里有鬼的人打了个哆嗦。
大通铺里顿时乱成了一团,有胆小的赶紧就把藏在草铺底下的东西摸了出来,火急火燎地往部落公仓跑。
部落公仓门前,多枝正带着几个年轻助手守在木案后。
木案旁放着几个大藤筐,用来装退回来的物资。
“多枝,这是我前天多拿的一块兽皮,我送回来了!”一个流民汉子满头是汗地跑过来,将一张粗糙的鹿皮塞进筐里。
多枝用炭笔在木板上划了一下,点头道:“交回来就行,神使说了,主动送回来的,天神不怪罪。”
那汉子如释重负,连连道谢着退了下去。
这时,一个叫木叶的年轻猎手磨磨蹭蹭地挪到木案前,脸色惨白,紧张地绞着双手。
“多枝.....我,我有件事想问。”木叶声音打着颤。
多枝抬头看着他:“说,藏了什么?”
“我前天在林子里射了一只野鸭,没舍得交上去,昨天晚上......我已经把它烤着吃了。”木叶急得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哭腔,“这没法还回来了,怎么办?天神会不会让我生怪病?”
周围排队的人听到这话,纷纷竖起耳朵听着,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多枝想起夏漠交代的那些话,不慌不忙地说道:“神使说了,没法还回来的,就多给部落干活。用多干活的时间,来抵消你吃掉的鸭子。”
木叶一愣,随即狂喜:“多干活?怎么干?”
“那只鸭子算你欠部落的。从明天起,每天大家收工后,你多干两个小时的活,去森林里伐木,或者挖河泥,连干五天。你愿意吗?”多枝看着他问。
“愿意!”木叶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只要不挨鞭子,不被神罚,让我天天去运石头都行!”
多枝在木板上记下木叶的名字和干活时长,摆了摆手:“行了,明天记得去磐那里领活。下一个。”
排队的族人们见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因为他们发现只要老老实实交回去并不会挨鞭子。
“这是我多拿的一把骨针......”
“这是我藏在屋后的半口袋草药......”
公仓门前一时间热闹非凡,堆放的物资越来越多。
但是,也有部分胆子大的,觉得天神也不一定能知道吧?
深夜的大通铺里,火把已经熄灭,只有微弱的火光在火塘里跳跃。
有三个族人凑在角落里,正小声嘀咕着。
“阿端,你真的不把那包盐交回去?”蟾有些害怕地问,“我今天看好多人都去公仓了。”
阿端冷笑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皮袋,里面装的是他从盐工坊里偷偷抓出来的精盐。
“交回去?凭什么?”
阿端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这盐多珍贵?拿到集市上能换好几只野鸡!神使天天坐在红砖房里,天神在天上那么高,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拿了盐?那些交回去的都是蠢货!”
蟾听了也有些犹豫:“可是,万一被发现了呢?今天白天那四个人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太吓人了。”
“那是他们笨,当场被抓住了。”阿端不屑地撇了撇嘴,“我们藏在屋外的树洞里,谁能看见?听我的,别自己吓自己,睡觉!”
然而,他们不晓得的是,夏漠早就让磐盯着了,谁有没有拿心里都有数。
对于几个没有想要还回去的意思的族人,从昨天下午开始,磐就带着几名最敏锐的卫队战士,在暗中监视着。
一天之后,期限已满。
沉闷的鼓声再次敲响,族人们陆陆续续在广场上聚集。
夏漠站在高台上,神色冷峻得如同寒冰。
在台下,磐已经带着卫队战士,将昨天夜里抱有侥幸心理的阿端、蟾和枯全部拉了出来。
“放开我!我没偷东西!你们凭什么抓我!”阿端大声嚎叫着,拼命挣扎。
磐冷着脸,将一个皮袋和一个藏着干肉的草包狠狠摔在阿端面前。
“这是在后山树洞和你们床铺底下搜出来的。”
“阿端,蟾,还有枯,你们三个没有在规定时间内交还物资,还试图藏匿。”
看到地上的证据,原本还在叫嚣的阿端瞬间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
蟾和枯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神使饶命!我们错了!我们现在就交!”
“求求天神原谅我们吧!”
围观的族人们面面相觑,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神真的知道啊......”
“太可怕了,藏在后山树洞里都被找出来了!”
夏漠看着台下跪着的三人,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对于这种冥顽不灵、试图挑战部落规则的人,就应该狠狠的处罚。
“绑起来。”夏漠冷冷地下令。
卫队战士立刻冲上去,将三人死死绑在木桩上。
“黑石,盗取部落精盐,性质恶劣,判鞭刑三十!”
“水石、枯木,私藏食物,同罪,各判鞭刑二十!”
磐手持浸了盐水的皮鞭,猛地挥动。
“啪!”
皮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重重地抽在黑石的背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广场。
一下,两下,三下……
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凉,听得台下的族人们头皮发麻。
丑耳和白水等工匠站在人群里,脸色发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些昨天主动交还了物资的族人,此时更是暗自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像阿端他们一样愚蠢。
鞭刑完毕,三人已经奄奄一息地挂在木桩上。
但这还没完。
夏漠走到火盆旁,从里面拿出一柄烧得通红的铜条。
铜条的顶端是一个耻字。
“天神赐予我们食物和安全的居所,而你们却用谎言和贪婪回报神明。”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沧岩部落的族人。你们的脸上,将永远带上耻辱的印记!”
磐接过红彤彤的铜条,面无表情地走到阿端面前,将顶端狠狠地按在阿端的右脸上。
“哧——!”
一股白烟冒起,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
“啊啊啊啊啊!”
阿端发出痛苦的嚎叫。
紧接着是蟾和枯。
一阵惨叫过后,三人的脸上都留下了一个焦黑的,永远无法抹去的耻辱烙印。
夏漠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族人们已经用身体行动划分界限,把他们当做是部落的耻辱,也是神弃之人。
“将他们投入劳改营。”
夏漠冷冷地看着几乎昏死过去的三个罪犯,厉声道。
“是!”
闻言,战士们立即拖着三人走向劳改营。
经过此事,台下的族人们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得很低。
所有人看向夏漠的目光中,除了敬畏,还有恐惧。
不过在如此重罚之下,部落风气终于变得肃然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