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沧岩河谷营地，又是另一番光景。
部落议事大厅里很暖和，几个大火塘里木柴烧得噼啪作响，热浪扑面。
外面的大风呼呼地刮着，屋内族人门围着火塘跳舞，手里拿着木棍和石器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女人们端着陶盆，里面装着刚烤好的兽肉和热腾腾的葛根汤，分发给归来的战士。
没错。
东部探索队回来了。
大家都在迎接他们！
罴暴坐在大木椅上。
他那两米三的巨大身躯像一座小山，手里抓着一根烤兽骨，正大口嚼着肉。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当看到罴柏走进来时，罴暴手里嚼肉的动作顿了顿。
只见罴柏身上裹着已经有些破烂的兽皮衣，脸上多了几道冻伤的黑疤，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看着比以前更结实了。
罴暴悬着的心落了下去。
但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冷着脸，重重地哼了一声，继续啃手里的骨头，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因为罴柏执意加入探索队的事儿，罴暴心中一直有气。
既然你翅膀硬了，老子我也不是不行，再找女人生一个便是！
原始人的思想很直接，男人对孩子有爱，但不多。
反正他们只管播种，就能有源源不断的后代！
而罴暴最近在追求部落里一个叫木芽的姑娘。
木芽是去年加入部落的，干活利索，身体结实。
此时，木芽正抱着一捆柴火往火塘里加。
罴暴盯着木芽，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太自然的温和笑容。
木芽似乎感受到了罴暴的目光，转过头看了一眼，有些慌乱地低下了头，抱着空木筐快步走开了。
罴暴收回目光，心里盘算着过几天送几张好兽皮过去。
大厅中央，罴柏走到夏漠面前。
夏漠坐在石椅上，身上穿着暖和的大氅。
罴柏没有废话，直接单膝跪地，向神使行礼。
“神使，罴柏带队回来了。”
夏漠看着他，脸色平静：“起来说话。去了二十个人，怎么只回来了十四个？”
听到这话，大厅里的歌舞声渐渐停了下来。
族人们都围了过来，安静地看着中央。
罴柏没有起身，低着头说：“我们在深山里遇到了大洞狮。白余踩塌了雪，掉进了悬崖，没找回来。还有两个兄弟，被洞狮咬死了，另一个重伤不治......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大雪，风太大，两人冻死在雪地里。”
罴柏的语气很低沉，肩膀微微发抖。
夏漠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把地图拿上来。”
罴柏从怀里掏出一块用兽皮包裹的东西，双手呈上。
多枝走过去接过来，递给夏漠。
夏漠展开兽皮，上面用木炭粗糙地画着山川的走向，还有十一个圆圈，旁边用简单的符号标注着。
“神使，这是高山人的地盘。”
罴柏说道，“他们住在山里，一共有十一个营地。我们换了鹿皮，还有这些高山狼皮。”
夏漠拉过身边自己亲手绘制的那张大地图，随即对照着兽皮上的山川走向，用炭笔填补了东部大山那片原本空白的区域，并重重地画上了十一个点，在旁边写下了“高山十一部”几个字。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看着那些在罴柏身后、满脸风霜的战士。
“多枝，把东西拿出来。”夏漠吩咐道。
多枝立刻带着几个族人，抬着木筐走上前来。
木筐里装满了崭新的麻布衣服、打磨得漆黑发亮的黑曜石刀，还有一袋袋用兽皮装好的干肉。
夏漠看着战士们，大声说道：“你们越过大山，为部落探索未知，找到了高山人。你们是沧岩的勇士！老规矩，参与探索的战士，每人一套新麻布衣，一把黑曜石刀，一袋肉干！”
战士们脸上露出喜色。
他们纷纷上前，从多枝手里接过赏赐。
摸着那柔软保暖的麻布衣服，看着锋利的黑曜石刀，众人脸上的疲惫一扫空。
围观的族人们也发出了羡慕的议论声。
“多谢神使！”战士们大声喊道。
夏漠抬了抬手，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移回罴柏身上，眼神变得冰冷。
“罴柏，你站起来。”夏漠冷声道。
罴柏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夏漠的眼睛。
“出发前，我是怎么叮嘱你的？”
夏漠盯着他，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我有没有说过，只要天冷下来，开始下雪，就必须立刻带队往回走？”
“说过。”
罴柏低声回答。
“那你为什么多留了十天？”
夏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可怕的威严。
“就因为想多换点东西回来立功？你知不知道，那两个被冻死的战士就是因为你多留了那十天而死的！”
大厅里鸦声一片。磐
和石狩站在一旁，都低着头不说话。
罴暴闻声在不远处紧了拳头，这个混小子，又立功心切！
还好没事，人回来了！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儿子没事，别人死活都算不了什么。
只是看着夏漠那冰冷的眼神，终究没敢站出来为儿子求情。
在沧岩部落，神使的命令就是天规！
“功是功，过是过。”
夏漠看着罴柏，淡淡开口。
“你找到了高山十一部，带回了未知的信息，这是你的功劳。但你违背命令，害死族人，这是你的罪过。这次的奖励，你可以拿。但此后，免去你探索队队长的职务，降为普通队员。另外，还要去劳改营挑水劈柴半个月！为死去的族人祈福！”
罴柏霎时脸色苍白！
没想到手下队员死了，自己竟也要受罚。
心里不甘肯定是有的，毕竟如果不是他多留那十日也换不回这些兽皮，发现不了高山族。
不过因为夏漠并没有剥夺他的功劳，赏是赏罚是罚，罴柏心底还是认可的。
便没有反驳，而是重重地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
“罴柏领罚！谢神使不杀之恩！”
周围的族人看着这一幕，纷纷点头。
“神使说得对，害死了同伴，就该罚。”
“不听神使的命令，确实该罚。但神使也没要他的命，还留了他的功劳，真是仁慈。”
“功是功，过是过，这样才公道！”
众人低声议论着，多数人对夏漠的处理方式心服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