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营地外围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骨哨声。
负责在外围密林警戒的狼卫带回了紧急军情！
夏漠原本还在盘算着如何派人潜入大河地界摸清虚实，没想到对方的动作比预想中快了数倍。
大河部落的首领河枭显然听到了逃兵带回去的风声，得知沧岩部拥有所谓的天雷神罚，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倾巢而出。
夏漠迅速登上营地西侧加固过的望楼。
举目远眺，穿过林间的空隙，只见黑压压的人头如潮水般从林道中涌出。
那些大河战士手持粗糙的石斧和骨矛，身上缠裹着厚重的兽皮，粗略看过去密密麻麻，队伍拉得极长。
“神使，这得有多少人......”石狩站在一旁，握着青铜大斧的手指微微收紧，神色凝重。
夏漠目光扫过那片涌动的人海，迅速在心底进行测算。
“大概一千人。”夏漠声音平稳。
一千名成年战士！
沧岩远征军加上五部附庸，满打满算不过五百人。
对方的人数整整是己方的两倍。
饶是夏漠早有心理准备，看到这个数目时也不由得感到一丝意外。
一个处于新石器时代的原始聚落，居然能在短时间内拉出上千名可以上阵拼杀的青壮。
不过夏漠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这就像他穿越前玩过的一款历史策略游戏一样，看似落后的原始部落制，在动员效率上反而能压过更为先进的封建制！
在成熟的农业定居社会里，大部分人口被牢牢束缚在土地上，脱产士兵和耕作农民界限分明，还要考虑春耕秋收与繁重的后勤辎重，动员率极少能突破总人口的百分之一到二。
但原始部落完全不同。
他们没有复杂的税收体系，也没有脱产的官僚阶级。
部落里的每一个成年猎手，平时进山搏杀猛兽以获取肉食，战时拿起石器木棍就是现成的士兵。
五千人口的部落，只要首领一声令下，就能迅速将所有能拿得动武器的青壮全部驱赶上战场。
这种极高的兵民比例，就是部落制在特定环境下的独特优势。
但缺点同样致命！
缺乏训练、装备低劣、没有后勤保障，一旦战事陷入胶着，部落内部的生产就会瞬间瘫痪！
想通了这一点，夏漠心中的一丝惊讶很快消散。
一比二的人数劣势，在装备代差和地形优势面前，根本算不上绝境。
沧岩战士装备着青铜斧、青铜长矛和熟皮甲，远程有黑曜石反曲弓，阵中还有经过严格驯化的二十头战狼。
更重要的是，这座刚刚被拿下的营地在昨天已经被加固完毕。
寨门前布满了削尖的硬木桩，挖了深沟，栅栏厚实，内部还囤积着苏莱娜留下后来被大河人缴获的的粮食。
据守营地，打一场防守反击，胜算很大！
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营地里那五百多名刚刚归附的黑齿平民。
大河千人大军逼近的消息，很快在营地内传开。
原本在帮忙运送木料、熬煮麦粥的黑齿人彻底乱了阵脚。
“大河人杀过来了！”
“河枭带了所有人来，他们要屠光营地！”
恐慌在人群中迅速蔓延，许多黑齿妇人紧紧搂住孩子，青壮猎手也面色惨白。
大河部落在这片林子里称霸多年。
河枭的凶名早已刻在这些平民的骨子里。
如果任由这股恐慌发酵，营地内部一旦生变，后果不堪设想。
夏漠走下望楼，神色沉静。
“整队，敲战鼓。”夏漠对川下令。
“咚！咚！咚！”
沉闷浑厚的兽皮战鼓声在营地中央炸响。
手持大盾和青铜长矛的沧岩战士迅速列阵，二十头战狼低沉咆哮着护在两翼。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与精良的青铜武器，瞬间将骚动的人群震慑住。
夏漠大步走上堆放木料的木台。
他环视下方神色惶恐的黑齿平民，抬手向下压了压。
嘈杂的声音逐渐低落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年轻的神使身上。
夏漠没有废话，声音清晰而洪亮。
“大河人就在外面，我看见了，人很多！”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夏漠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他们来干什么？来抢回这片营地，把你们重新圈进木棚，让你们每天挨打、挨饿，把你们的女人和孩子当牲口一样使唤！”
“你们怕他们，但他们也是肉长的人！”
夏漠神情凌厉，猛然拔出腰间的青铜短刀。
“再看看你们身边的沧岩战士，我们拥有神金打造的武器！我们的箭能射穿两层兽皮！还有昨天，大河人的头目河岩，在两百步外被我当场击杀！”
台下的黑齿青壮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有人喊。
“神使！”
“神使操控的是天雷！”
昨天的场面还历历在目，一声雷鸣后，河岩骤然到底的场景他们绝不会忘记。
“不错！”
夏漠趁热打铁，大声宣布。
“只要今天拿起武器，跟着沧岩一起守住营地、杀退大河人的，即可免除一切俘虏身份，成为我沧岩部落的正式成员！沧岩部落有充足的粮食，有肥沃的耕地！”
“打完这一仗，所有人全部迁往南方河谷！”
“在河谷，你们不仅能够吃饱穿暖，而且每个人都能分到属于自己的土地！你们在地里种出的粮食。十五筐有十四筐全归你们自己，部落只要一筐！”
这几句话犹如重锤，狠狠砸在所有在场黑齿人的心头。
十五筐只要交一筐？！
粮食绝大部分归自己！
还能分到属于自己的土地！
在原始林地里，族人依附部落，辛辛苦苦采集打猎所得的几乎都要上缴给头领和贵族，自己只能分到些残羹剩饭。
分地、免除劳役、粮食归自己，这种条件，这种规矩......
此前，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
人群中原本的惊恐与动摇，迅速被一股渴望所取代。
但更深沉的驱动力，是他们心中积压已久的仇恨。
之前被大河人夺走家园、当牛做马的日子，他们已经过够了！
今日要是营地被攻破，大河人绝不会放过他们这些吃过沧岩粮食的“叛徒”。
退无可退，唯有一战！
“神使大人！给我一把矛！”
昨天第一个站出来干活的黑齿年轻猎手猛地踏前一步，眼睛通红地大吼。
“我弟弟被大河人用鞭子抽到饿死，我和他们拼了！”
“我也干！”
“不想再被大河人当奴隶使了！”
“守住营地！”
一个接一个的黑齿青壮振臂高呼。
原本涣散的眼神慢慢凝聚起来，变成骇人的凶光！
为了好日子，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