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始时代，硫磺的用处不少。
它可以用来熏蒸防腐、处理兽皮、驱除蚊虫蛇蚁，还能磨成粉末治疗皮癣。
但在夏漠眼里，这些不过是附带的价值。
他真正看重的，是军事。
黑火药，一硝二磺三木炭。
如今木炭营地要多少有多少，硫磺也有了稳定的矿源，但唯独卡在最关键的一环——硝石。
没有硝，光有硫磺和木炭，根本造不出能爆炸的黑火药。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工务司按照夏漠的要求，日夜赶工，缝制出了一百多个夹着细木炭末、浸透了草木灰水的三层厚麻布口罩，还打造了一批长柄铜铲和大铁木耙。
码头边，青灼领齐了这批防护用具，腰挎青铜短刀，带着五十名全副武装的沧岩甲士，押解着七十多名戴着木夹的重囚，登上了八艘大木船，再次启程前往绿水死谷。
青灼走后，夏漠便把心思放在了硝石上。
怎么弄到大量的硝？
在他的记忆中，最容易找到硝的地方就是老房子的土墙根、老厕所的墙壁以及牲畜圈栏的背阴处。
那些泛着一层白花花像盐霜一样的粉末，就是土硝。
夏漠曾亲自去营地几个公用木棚厕所和羊圈看过。
但沧岩营地的红砖城墙和房屋建起来才多久？
那些墙面上干干净净，只有几处背阴潮湿的墙角隐约泛着一层极薄的白霜。
他拿小刀刮了半天，连半个巴掌大的量都凑不齐，这点东西扔进火里连个火星都激不起。
除了刮厕所墙皮，还能怎么弄？
夏漠揉着太阳穴，绞尽脑汁地回忆前世看过的碎片知识。
他隐约记得可以用人畜粪尿、草木灰和富含有机质的泥土堆积发酵，经过长时间的淋滤、熬煮、结晶来提炼土硝。
可具体的配比是多少？发酵要多久？温度和湿度怎么控？
夏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真要动手尝试，耗费大量人力不说，短期内也根本不可能产出能用于军工的大批量硝石。
想了几天毫无头绪，夏漠只得暂时把火药的心思压下。
因为秋收真的很忙碌！
今年风调雨顺，加上夏漠之前推行的堆肥积肥、开挖水渠引水灌溉，以及铜木犁深耕等一系列农耕手段，整个河谷平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丰年。
田埂上人影交织，青铜镰刀割倒禾秆的“嚓嚓”声响成一片。
割稻、捆扎、装车、挑运，一捆捆沉甸甸的稻穗和粟谷被接连不断地送进营地中央的大晒场。
晒场早已扩建了三次，平整硬实的地面铺满了金黄的谷粒。
妇人们拿着木杈不停地翻晒，孩童们手持长竹竿在四周驱赶偷食的鸟雀。
“神使！东面三号仓装满了！”
多枝手里捧着厚厚的记事木板，满头大汗地从仓房方向小跑过来，脸上笑得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工务司新建的那座能装二十万斤粮的大红砖仓，刚才最后两百筐粟米倒进去，也装满了！”
夏漠站在晒场边的高台上，放眼望去。
几座新建的高大红砖粮仓拔地而起，门前排着望不到头的运粮板车。
“公田的总数算出来没有？”夏漠问道。
“算出来了！”
多枝激动地拍着手里的木板，声音都在发颤。
“光是咱们公田收上来的粟米和稻谷，就把新建的三座大仓和原来的四个老仓全给堆得满满当当！大豆和红豆还没收割哩！”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
“还有私田！族人们自己开荒种的私田，今年收成也吓人得很！按神使您定下的规矩，私田上交十五分之一的的产出税后，剩下的全归他们自己。现在每栋木屋里都堆满了粮袋子，多得连睡觉的地方都占满了！”
看着眼前这一车车运进仓房的粮食，夏漠看着就有底气。
人口有了，粮食有了，就可以放开手脚，把营地的规模再往外狠狠扩上一圈了。
夏漠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多枝以及闻讯赶来的大巫岩骨、磐等人。
“传我的令，召集各司主事，在议事大厅集合。”
夏漠语气沉稳有力。
半个时辰后，议事大厅内座无虚席。
石狩、磐、大黑、白水、多枝等核心头目全部分列两侧，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秋收后的喜悦与红光。
夏漠走上主位，目光扫过众人，直接开口。
“秋粮入库，部落粮食充裕，往后谁也饿不着肚子。”
屋内的头目们咧开嘴笑了起来。
夏漠抬了抬手，场内瞬间安静下来。
“但集体木屋住的人太多，不够堆大家私田产出的粮食。”
“所以我决定，城里的大通铺要逐步拆除，不能让族人们一直挤在棚子里。从今天起，城内保留一定的居住区，有能力建砖房、交地税的就留在城内。达不到要求的部落鼓励在城外建房！”
多枝连忙拿出炭条准备记录。
夏漠神色严肃，颁布了一条新的政策。
“即日起，凡沧岩正式族人，在城外划定区域内自建房屋，只要占地面积在半亩以内，一律免收地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