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记忆是稀有资源
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光线打在顾临渊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上。
“你们以为穿越是什么？”他端起奶茶杯，语气像是在讲一个冷笑话，“慈善活动？异界扶贫？还是老天爷给你们开的VIp通道？”
没人接话。
在场的只有四个人：我、苏晓、小李，还有这位自称“幽冥界观察者”的奶茶店老板。
“是收割。”顾临渊放下杯子，手指敲了敲桌面，“每个穿越者都是一块田，每个月成熟一次，收割的就是你们的记忆。”
“记忆能干什么？”小李皱眉，“又不能吃。”
“谁说不能？”
顾临渊的眼神变得幽深，瞳孔里闪过一丝不属于人类的暗红光芒。
“情感能量，是最顶级的修炼资源。比灵石、丹药、天材地宝都珍贵。”
“为什么？”
“因为灵石是死的，情感是活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指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你看那些人，他们有喜怒哀乐，有爱恨情仇，有牵挂，有执念。这些东西，在修仙界早就枯竭了。”
“什么意思？”苏晓的声音有些紧。
“三千世界，灵气枯竭已经上万年了。”顾临渊转过身，“大能们试过所有办法——开采秘境、掠夺异界、甚至献祭凡人。都没用。”
“直到有人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
“情感，尤其是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连接，可以转化为灵气。而且质量极高，没有任何副作用。”
“所以……”我感觉喉咙发干，“所以穿越是为了……”
“采集。”顾临渊点头，“每次穿越，你们都会带回功法、宝物，看起来很赚对不对？但真正值钱的，是你们支付的那笔‘记忆税’。”
“你们忘掉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感情，都被提炼成了最纯净的能量，输送给了三千世界。”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
小李先开口：“可是，我们忘掉的只是少数啊。”
“那是因为你们还没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顾临渊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档。
“这是我潜伏期间整理的资料。全球穿越者中，已经有超过三万人出现了‘人际关系断层’。父母不记得孩子，夫妻不记得伴侣，朋友变成陌生人。”
“但他们都接受了这种状态。”苏晓说，“我调查过，他们并不痛苦。”
“当然不痛苦。”顾临渊冷笑，“因为‘痛苦’也被收割了。你以为记忆税只收记忆？它连你本该有的悲伤一起收走。”
“所以被篡改记忆的人，会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
我忽然想起苏晓之前说的话——她记得我救过她，但那件事根本不是我做的。
那段记忆是假的。
而真正的记忆，已经被收走了。
“这不是实验。”我喃喃道，“这是养殖。”
“对。”顾临渊坐回座位，“地球就是一片牧场，你们都是被放牧的羊。”
“每个月剪一次毛，你们还以为自己在薅羊毛。”
沉默。
很久的沉默。
最后还是苏晓打破了寂静：“那你呢？你不是幽冥界派来的吗？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顾临渊笑了。
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几分无奈。
“因为我叛变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来放在桌上。
那是一份营业执照——【临渊奶茶店】，经营者：顾临渊。
“你们知道吗？”他说，“我在幽冥界活了八百年，从来没有喝过一杯奶茶。”
“第一次喝到的时候，我突然觉得，那个每天打打杀杀的世界，真他妈没意思。”
“所以我决定留下来。”
“就算有一天，他们要收回我的记忆，我也要先喝完所有的口味。”
他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芋泥波波，永远的神。”
我和苏晓对视一眼，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笑。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我们现在知道了真相。然后呢？”
“然后？”顾临渊歪了歪头，“你们有两个选择。”
“第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当月度羊毛，享受穿越带来的好处，直到有一天，你彻底忘了自己是谁。”
“第二——”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认真。
“破坏这场实验。”
“怎么破坏？”小李追问。
“简单。让足够多的人拒绝穿越。”
“只要超过百分之三十的人主动放弃，实验就会触发终止条款。”
“为什么？”我不解。
“因为实验的设计者需要‘自愿’作为合法性依据。如果大多数人不愿意，那就证明情感不可量产，他们的理论就不成立。”
“这是写在实验协议里的——哦对了，你们签过协议。”
“什么时候？”我震惊。
“第一次穿越的时候。”顾临渊说，“你们每个人都在‘穿越同意书’上签了字，只不过那段记忆，已经被收走了。”
又是记忆。
又是被偷走的东西。
我忽然觉得愤怒。
不是愤怒于自己被欺骗，而是愤怒于——
“凭什么？”我说，“凭什么他们可以随便拿走我们的记忆？”
“因为我们同意了。”顾临渊平静地回答，“虽然是被迫同意的，但在程序上，确实是自愿。”
“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撤回这份同意。”
他看向我，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期待。
“林晚，你是唯一的例外。”
“你没有穿越过，没有签过协议，没有支付过记忆税。”
“你是整个实验中，唯一自由的变量。”
我愣住了。
“所以呢？”
“所以，如果你来发起‘拒绝穿越’运动，没有人能说你违约。”
“因为，你从来就没有同意过。”
窗外，天色渐晚。
远处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像星星坠落人间。
这座城市的夜晚，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不同。
但我知道，一切都变了。
记忆是稀有资源。
而我们，就是那个资源。
“好。”我说，“那就拒绝给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