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情感是高级能量
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顾临渊端着奶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林晚身上。
“你们知道，为什么三千世界会选择地球作为实验场吗？”
苏晓皱眉：“因为地球没有灵气？”
“不对。”顾临渊摇头，“没有灵气的地方很多，宇宙中大部分星球都没有灵气。但地球是唯一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唯一一个情感如此充沛的地方。”
林晚心头一震。
“情感？”小李放下键盘，“你是说……感情？”
“确切地说，是‘情感能量’。”顾临渊将奶茶杯放在桌上，指尖泛起一丝幽光，“在我们幽冥界，有一种古老的修行法门，叫做‘情劫’。修炼者通过经历极端的情感体验来突破瓶颈。欢喜、悲伤、愤怒、恐惧——每一种情绪都能转化为力量。”
他看向窗外。
“但幽冥界的情感太过单一。仇恨、贪婪、杀戮……这些都是低级情感，转化效率很低。而地球人——”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
“你们的情感种类太多了。”
林晚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母亲等待孩子回家的焦虑，恋人重逢时的喜悦，朋友离别时的伤感，陌生人之间偶然的善意……
“记忆税收取的不是记忆本身，”顾临渊继续说，“而是附着在记忆上的情感连接。当你忘记一个人的时候，你对那个人的所有感情都会脱离记忆，变成纯粹的、可被吸收的能量。”
“等等。”陈局长打断他，“你说‘吸收’？谁在吸收？”
“实验方。”顾临渊吐出三个字，“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三千世界的意志。”
会议室陷入沉默。
林晚想起自己调查的那些案例：父母忘记子女，却还记得怎么开车；爱人忘记彼此，却还记得对方的电话号码。那些被遗忘的，从来都不是“功能性的记忆”，而是“情感的记忆”。
“所以……”苏晓声音有些颤抖，“我忘记我们的友谊，是因为我和你的友情……被抽走了？”
“不仅是你们的友情。”顾临渊看着她，“你记得林晚救过你，但那段记忆是假的。真正的‘救命之恩’带来的感激、依赖、信任——那些情感也被抽走了。为了填补空白，实验方给你植入了一段虚假的记忆，让你以为林晚救过你。这样你就不会怀疑，不会去寻找真正救你的人。”
“因为我找不到。”苏晓苦笑，“真正救我的人，我已经忘记了。”
林晚握住她的手。
“那为什么还要保留‘林晚救过我’这段假记忆？”小李追问，“既然情感已经被抽走，留一段假记忆有什么意义？”
“因为情感能量需要载体。”顾临渊解释，“就像电流需要导线一样。如果彻底删除一段记忆，那么附着在上面的情感就会消散，无法被提取。但如果你保留记忆框架，只删除情感内容，那么每次回忆这段记忆时，大脑都会尝试重新注入情感——这就形成了一个持续产出的‘情感矿脉’。”
“太残忍了。”赵教授摘下眼镜，“这不只是收割，这是养殖。”
“没错。”顾临渊点头，“地球就是三千世界最大的情感牧场。每个月一次的穿越，就是一次收割。穿越者带回功法、宝物，看起来是得到了好处，实际上是在为下一次收割做准备——因为他们带回的东西，会成为新的情感锚点。”
林晚猛地站起来。
“我明白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为什么我会成为‘唯一从未穿越的特例’？”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因为我是对照组。实验需要一个从未被收割过的样本，用来对比正常穿越者的情感变化。”
“但你脑海中有陌生记忆。”苏晓提醒她。
“那些记忆不是我的。”林晚闭上眼睛，“那是……另一个我的。或者说，是某个平行时空的我，或者前世的我的残留。它们没有被实验方清理干净，因为清理它们需要消耗额外的能量。”
“所以你是bug。”小李兴奋起来，“系统的漏洞！”
“也可能是陷阱。”陈局长冷静地补充，“故意留下的漏洞，用来吸引我们上钩。”
顾临渊摇摇头：“不会是陷阱。至少不完全是。”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是他那本《霸道仙尊爱上我》的手稿截图。
“你们知道我这本书为什么会火吗？”
“因为你写得好看？”小李试探着问。
“不是。”顾临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因为这书里包含了一个加密信息。我在幽冥界的时候，曾经接触过一个古老的预言——关于‘情感收割实验’的终结者。”
他指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
“预言说：‘当无人穿越之日来临，当情感不再被收割，当记忆重归自由——那个从未迷失的灵魂将指引方向。’”
“从未迷失的灵魂？”林晚喃喃重复。
“就是你。”顾临渊直视她的眼睛，“你是唯一一个从未被收割过情感的人。你的所有记忆，所有情感连接，都是完整的。这就是为什么你能感知到那些被清理掉的记忆碎片——因为你的心灵没有被‘修剪’过。”
林晚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原来如此。
那些陌生的记忆，那些不属于她的修炼感悟，那些在午夜梦回时闪现的画面——不是她疯了，也不是什么前世今生，而是这个世界在向她求救。
三千世界的情感枯竭，地球人的情感被收割，而她——
她是唯一的火种。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苏晓站起来，“知道了真相，然后呢？”
“然后？”顾临渊笑了笑，“然后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真相。”
“不可能。”陈局长摇头，“我们没有证据。而且就算有证据，那些依赖穿越获得力量的人也不会相信。他们已经习惯了每个月穿越、带回功法、变强的循环。你让他们放弃，等于让他们放弃变强的希望。”
“那就给他们新的希望。”林晚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她身上。
“情感是高级能量，对吧？”她看向顾临渊。
“是的。”
“那如果我们找到一种方法，不需要穿越，不需要付出记忆税，也能产生这种能量呢？”
顾临渊愣住了。
“你是说……”
“我说的是——”林晚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几个大字：
“文化输出。”
她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如果三千世界需要情感能量，那我们就把地球的文化送过去。电影、音乐、小说、综艺……这些东西天然就能激发情感。而且它们是可持续的，不需要收割，不需要遗忘，不需要任何人付出代价。”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小李第一个鼓掌。
“妙啊！”他跳起来，“这就像太阳能发电——不用烧煤，不用挖矿，只要晒太阳就行了！”
“但有一个问题。”赵教授举手，“文化输出的效率够吗？情感收割是一次性的，但文化产品需要反复消费才能产生足够的情感能量。”
“那就让它们反复消费。”林晚笑了，“你们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
“教书？”苏晓试探着问。
“不。”林晚摇头，“我最擅长的，是让人上瘾。”
她看向窗外的天空。
“既然他们要情感，那我就给他们情感。而且是最高级的、最持久的、最复杂的那种——属于人类的喜怒哀乐。”
“属于选择的自由。”
“属于不被收割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