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实验有自我终止条款
深夜的量子物理研究所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我站在318室的门前，抬手正要敲门，门却自己打开了。
林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实验室里爬出来。他看到我，没有惊讶，只是侧身让开一条路。
“进来吧。”
我走进房间，发现这里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堆满电子设备和书籍的仓库。墙上贴满了各种图表和数据流，角落里摆着一台巨大的服务器，嗡嗡作响。唯一的一张桌子上放着三台显示器，屏幕上滚动着我看不懂的代码。
林深随手拉了一把椅子给我，自己坐回桌前，端起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你来得比我想象的快。”他说。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
“从你离开那个空间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林深放下杯子，“毕竟，我是这个实验的设计者之一。”
我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心虚或愧疚，但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你是实验设计者？”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会信吗？”林深反问，“在你见到未来的自己之前，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你会觉得我是个疯子，或者骗子。”
我沉默了。
他说得对。
如果他在几天前告诉我，他是高维文明的研究生，地球是他的实验场，我大概会觉得他疯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我问。
“准确地说，是我的毕业论文。”林深靠在椅背上，“我的导师给了我这个课题——设计一个跨文明的能量转换实验。我选择了地球和三千世界作为实验对象。”
“为什么是地球？”
“因为有趣。”林深笑了笑，“三千世界的灵气枯竭是个老问题了，无数前辈尝试过各种解决方案，都没成功。但地球不一样，地球有一种三千世界没有的东西——丰富的人类情感。”
“所以你就把我们当成了电池？”
“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林深没有否认，“但后来我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拉开一幅巨大的示意图。
图上画着一棵树。
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根系深深扎入一片蓝色的区域——那是地球。而在树冠上，挂着无数颗发光的果实，每一颗都代表一个世界。
“这是世界树。”林深指着图说，“它是连接所有世界的纽带。三千世界的灵气来源于世界树，而世界树的养分来自于——地球。”
“地球是土壤？”
“可以这么理解。”林深说，“地球的情感能量通过世界树转化为灵气，输送到各个世界。但在实验开始之前，这个过程是无意识的，效率很低。三千世界的灵气入不敷出，世界树逐渐枯萎。”
“所以你的实验，是为了提高转化效率？”
“对。”林深点头，“穿越实验的设计初衷，是通过‘自愿交换’的机制，激发更强的情感连接。记忆税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它让穿越者意识到自己的记忆是有价值的，从而更加珍惜与他人的情感联系。”
“听起来像是在为我们好。”我冷冷地说。
“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林深叹了口气，“但实验的初衷确实不是为了伤害地球。只是后来出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实验失控了。”林深说，“三千世界发现了情感能量的价值，开始争夺。青云界、幽冥界、妖界、魔域……每个世界都想分一杯羹。他们把穿越通道变成了战场，把地球变成了代理人战争的舞台。”
“所以你控制不了他们？”
“我是高维文明的研究生，不是三千世界的统治者。”林深苦笑，“我能设计实验，但不能控制参与者的行为。就像你写了一款游戏，但你不能控制玩家在游戏里做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消化着他说的信息。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实验还能停止吗？”
“能。”林深说，“实验设计之初，我就在底层代码里埋了一个自我终止条款。”
“什么条款？”
林深走回桌前，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份文件。
“如果连续两次穿越日中，有超过30%的穿越者主动拒绝穿越，实验就会自动终止。所有被提取的情感能量会回流，穿越通道会关闭，三千世界与地球的连接会切断。”
“30%？”我快速计算，“现在拒绝率只有8%，差得太远了。”
“我知道。”林深说，“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的帮助？”
“对。”林深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你是这个实验的关键变量。你从未穿越，却拥有完整的记忆；你被全世界误认为是隐藏大佬，却始终保持清醒。更重要的是——你是唯一一个见过未来自己的人。”
“所以呢？”
“所以你有能力改变现状。”林深说，“你的教学影响力覆盖全球，你的公开课有上亿观众。如果你能说服足够多的人拒绝穿越，实验就能终止。”
“但如果实验终止了，三千世界怎么办？”我问，“你说过，它们依赖情感能量生存。如果切断了能量供给，它们会怎么样？”
林深沉默了很久。
“会逐渐枯萎。”他说，“但不是立刻。世界树还有储备能量，足够支撑几百年。在这段时间里，三千世界可以寻找替代能源。”
“替代能源？”
“比如创造性能量。”林深说，“艺术、科学、爱——这些也能产生能量，只是转化效率比情感能量低。但如果三千世界能够发展出自己的文化体系，也许不需要依赖地球。”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仅要自救，还要帮三千世界找到出路？”
“对。”林深说，“这不是单方面的拯救，而是双向的共赢。地球保护了自己的记忆，三千世界获得了可持续发展的能源。这才是实验的真正意义。”
我看着他的眼睛，试图判断他是否在说谎。
但出乎意料的是，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的不是算计，而是一种真诚的疲惫。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你不是应该站在实验方那边吗？”
“因为我也是个读者。”林深笑了笑，“我喜欢地球的网文，喜欢你们的电影，喜欢你们的音乐。我不想看到这个世界被榨干。”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的毕业论文还有一个星期就要交了。如果实验不能按时终止，我就得延期毕业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所以你做这些，是为了毕业？”
“主要是为了毕业。”林深一本正经地说，“顺便拯救一下地球。”
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距离下一个穿越日，还有二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