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小李：需要技术方案
送走陈局长后，我回到办公室，发现灯还亮着。
小李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代码。他的眼镜反射着蓝白色的光，旁边的咖啡杯已经空了，杯底残留着一圈褐色的痕迹。
“还没走？”我走过去。
“走不了。”小李头也不回，“刚跑到一半的程序出了bug，不修复的话，明天的测试就没法做。”
我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屏幕。
满屏的代码对我来说如同天书。我只认得几个中文注释——“记忆封装模块v3.2”“情感链接稳定性检测”“量子纠缠态写入接口”。
“进度怎么样了？”
小李终于停下来，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说实话，不太乐观。”
“怎么说？”
“记忆存储的原理我们已经搞清楚了。”小李指着屏幕上的架构图，“简单来说，就是把人类的记忆数据化，用量子纠缠态作为载体进行存储。读取的时候，通过反向解码还原成可感知的记忆片段。”
“听起来很厉害。”
“听起来厉害，做起来难。”小李苦笑，“最大的问题在于，记忆不是单纯的数据文件。它包含情感、感官、时间感等多个维度。我们存储的只是一堆二进制信息，但真正让一段记忆‘鲜活’的，是那些无法被量化的东西。”
“所以恢复的记忆会有延迟感？”
“对。”小李点头，“就像你在看一部高清电影，画面清晰，声音清楚，但你始终知道自己是在看电影，而不是亲身经历。那种‘隔着一层玻璃’的感觉，就是情感连接的缺失。”
“这个问题能解决吗？”
小李沉默了一会儿。
“理论上可以。”他说，“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方法，在存储记忆的同时，也保存与之相关的情感能量。但情感能量这个东西，目前没有任何仪器能够直接测量，更别说存储了。”
“那我们现在能做到什么程度？”
“能做到让一个人记住‘发生了什么’，但记不住‘当时是什么感觉’。”小李说，“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已经足够了。毕竟，记住事实比记住感受更重要。”
“但对于那些想要保住重要关系的人来说，这远远不够。”
“没错。”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如果给你更多时间和资源，你能攻克这个难题吗？”
小李想了想：“如果有一年时间，加上足够的算力和实验材料，我有七成把握。”
“我们没有一年。”
“我知道。”
“最多一个月。”
小李苦笑：“一个月，我只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能存储，能恢复，但恢复的记忆有延迟感和疏离感。”
“那就先做出来。”我说，“不完美的东西，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小李点了点头，重新戴上眼镜。
“对了，还有个问题。”他说。
“什么？”
“成本。”
“现在的记忆存储设备，每一台的制造成本大约在五十万左右。如果要大规模生产，至少需要把成本降到十分之一。”
“五十万……”我吸了一口气，“那普通人根本用不起。”
“对。所以我们需要找到更便宜的替代材料。”小李调出一份清单，“目前最贵的部件是量子纠缠态发生器，占了成本的百分之七十。如果能找到替代方案，成本就能大幅下降。”
“有替代方案吗？”
“有几个方向。”小李说，“第一，用现有的量子计算机改装，但需要破解一些技术瓶颈。第二，尝试用修仙界的阵法原理来模拟量子纠缠效应——这个方向比较玄学，但顾临渊说可以试试。”
“那就两个方向同时推进。”我说，“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你打算怎么弄？”
“找陈局长申请专项资金，实在不行就去拉赞助。”我说，“公司派虽然跟我们不对付，但他们有钱。只要能说服他们这东西有商业价值，他们不会吝啬投资。”
小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林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就算我们把设备做出来了，免费发给所有人，又能改变什么呢？”
我一愣。
“我的意思是，”小李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记忆存储设备只是一个工具。它能帮人保住记忆，但它不能帮人做出选择。”
“真正的关键，不在于人们能不能保住记忆，而在于人们愿不愿意拒绝穿越。”
“如果大家还是放不下修仙界的机缘，就算有再好的设备，他们还是会选择穿越。到时候，我们的设备不过是帮他们减少了一点损失，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我看着小李，忽然觉得这个平时话不多的程序员，其实看得比很多人都透彻。
“你说得对。”我说，“技术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但我们现在需要这个手段。”我继续说，“因为只有先解决了人们的后顾之忧，他们才有可能去考虑‘要不要拒绝穿越’这个问题。”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你首先要给他一块浮木，让他不至于淹死，然后才能教他怎么游泳。”
小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那你继续加油。”我站起身，“明天我会和陈局长商量资金的事情。你这边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等等。”小李叫住我。
“怎么了？”
“还有一个事。”小李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关于那个‘高维研究员’林深，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为什么姓林？”
我愣了一下。
“他说他是你的远房堂兄。”小李说，“但你回想一下，你从小到大，有没有听说过这门亲戚？”
我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我爷爷那辈是独生子，我爸也是独生子。我家没什么远房亲戚。”
“那就奇怪了。”小李皱起眉头，“一个自称是你远房堂兄的高维存在，在你家没有任何记录的情况下，凭空出现了。”
“你觉得他是假的？”
“不一定。”小李说，“高维文明的手段，我们根本无法理解。也许他真的跟你有血缘关系，只是那种关系不在我们理解的维度之内。”
“但也可能，他选择姓林，是有别的用意。”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这件事我会留意的。”我说，“但现在，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你怎么确定？”
“因为他给了我们关键信息。”我说，“如果他真想害我们，完全可以什么都不说，让我们在黑暗中摸索。但他告诉我们实验的真相，告诉我们需要达到30%的拒绝率，甚至还提供了技术上的帮助。”
“一个敌人，不会做这些事。”
小李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
“但也有可能是放长线钓大鱼。”他补充了一句。
“那就走着瞧吧。”我说，“反正现在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二十三分。
距离下一个穿越日，还有十九天。
我站在窗前，看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空。
十九天后，又是一场硬仗。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我有陈局长的国家力量，有小李的技术方案，有苏晓的武力保障，有顾临渊的情报支持，还有赵教授的心理策略。
更重要的是，我有愿意相信我的人们。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