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正经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陈局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顾临渊！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我没开玩笑啊。”顾临渊一脸无辜，手里还端着那杯“幽冥甘露”，“你们想想，我为了留在地球，放弃了幽冥界的魔尊之位，放弃了万年修为积累的基业，甚至连我最爱的血莲池都扔了。”
“现在我唯一的慰藉就是这杯奶茶。”他举起杯子，像是在举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你们要我组建异界顾问团，可以。但要我跟那些老家伙打交道，没有奶茶提神，我会疯掉的。”
苏晓冷冷开口：“所以你刚才说的‘需要好喝的奶茶’，是字面意思？”
“当然是字面意思。”顾临渊理直气壮，“不然你们以为是什么隐喻吗？”
我揉了揉太阳穴。
说实话，我已经习惯了顾临渊这种说话方式。从他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说自己是因为“奶茶太好喝”才留在地球的时候起，我就知道这个魔尊的画风跟传统意义上的“魔尊”完全不同。
但陈局长显然还没适应。
“顾临渊同志，”陈局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关乎地球存亡的大事。三千世界的实验、记忆税的真相、百分之三十的拒绝率——这些都是严肃的问题。”
“我知道啊。”顾临渊放下奶茶杯，表情难得认真起来，“所以我才会在这里，而不是在我的奶茶店里研发新品。”
“那你——”
“陈局长，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顾临渊打断了他，“为什么我能在地球待这么久？为什么我明明是个外来者，却能融入得这么好？”
陈局长愣了一下。
“因为我找到了和这个世界相处的方式。”顾临渊说，“奶茶、网文、短视频——这些东西看起来很不正经，但它们是我理解地球的钥匙。”
“同样的道理，如果我们要说服那些异界的老家伙们帮忙，也得找到他们的‘钥匙’。”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次不是因为无语，而是因为顾临渊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继续说。”我开口。
“幽冥界的那些老家伙，活了上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顾临渊靠在椅背上，“你跟它们讲大道理，讲什么‘拯救苍生’‘维护和平’，它们只会觉得你幼稚。”
“但你跟它们说，来地球帮忙，可以喝到一种叫‘奶茶’的东西，可以看一种叫‘电视剧’的东西，可以玩一种叫‘手机’的东西——它们的兴趣就来了。”
小李忍不住插嘴：“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顾临渊摊手，“你以为我当初是怎么被策反的？就是因为在穿越节点附近闻到了奶茶的香味，循着味道找过去，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苏晓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对付异界生物，不能用常规的手段？”
“对。”顾临渊点头，“它们不缺力量，不缺寿命，不缺地位。它们缺的是——新鲜感。”
“一个活了上万年的老妖怪，什么功法没见过？什么法宝没用过？但你让它刷一次短视频，它能乐呵一整天。”
陈局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那你能拉来多少人？”
“幽冥界这边，我能搞定五个。”顾临渊伸出五根手指，“都是我的旧部，实力在元婴期到化神期之间。它们早就厌倦了幽冥界的日子，一直想去别的世界看看。”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个人配一部手机，开通无限流量套餐。”顾临渊一本正经地说，“还要教会它们怎么用微信支付，方便它们点外卖。”
陈局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赶紧转移话题：“青云界那边呢？苏晓，你能联系上什么人吗？”
苏晓想了想：“青云宗的长老们，我倒是认识几个。但问题是，我现在在青云界的身份很尴尬。”
“怎么说？”
“我前世是苏晚晴的时候，是青云宗的叛徒。”苏晓的语气平淡，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我选择了这一世的记忆，选择了站在地球这边。在青云宗看来，这是背叛师门的行为。”
“那他们会不会——”
“不会对我动手。”苏晓摇头，“毕竟我曾经是宗主亲传弟子，他们多少要给几分面子。但要他们帮忙，恐怕没那么容易。”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拿出足够有说服力的东西。”苏晓看着我，“青云宗的人，最看重的是‘道’。如果你的教学理念能够打动他们，让他们觉得这是在‘弘扬大道’，他们或许会愿意合作。”
我沉思片刻：“这个我可以试试。我的《自在心法》虽然还没完全成型，但核心理念已经有了——‘修的是选择的权利’。这个理念，应该能和青云宗的道产生共鸣。”
“那就这么定了。”陈局长拍板，“顾临渊负责幽冥界，苏晓协助林晚对接青云界。至于佛国、妖界那些地方，我们再想办法。”
“等等。”赵教授举手，“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我们现在的核心目标是让百分之三十的穿越者拒绝下一次穿越。”赵教授推了推眼镜，“但根据目前的数据，拒绝率只有百分之十二左右。距离目标还差得很远。”
“组建异界顾问团，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止外部势力的干扰。但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如何说服那些普通的穿越者？”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异界顾问团再厉害，也只能解决“外部威胁”。真正关键的，是那些每个月都会消失五分钟的普通人。
他们为什么要穿越？
因为他们想变强。
因为他们想抓住机会。
因为他们害怕错过。
“我觉得……”我缓缓开口，“问题的关键不在于‘阻止’他们穿越，而在于‘给予’他们不穿越的理由。”
“什么意思？”小李问。
“穿越的本质，是一场交易。”我说，“用记忆换取力量。但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这场交易的真正代价——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忘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实际上失去的是构成自我的基石。”
“如果我们能让他们意识到这一点……”
“很难。”赵教授摇头，“人类有一种心理机制，叫做‘认知失调’。当一个人已经付出了代价，他就会倾向于相信这个代价是值得的。即使证据摆在眼前，他们也会选择性忽略。”
“那就用更大的诱惑来抵消。”顾临渊突然说。
“什么诱惑？”
“告诉他们，不穿越也能变强。”顾临渊看向我，“林晚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她从来没穿越过，但她比任何人都懂修炼。这说明什么？说明穿越不是唯一的途径。”
“你的意思是……”
“开一门新课。”顾临渊说，“教他们如何在不穿越的情况下修炼。只要让他们看到希望，他们就不会再去赌那五分钟的命运。”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但这次，是一种充满希望的安静。
“好主意。”我说，“但这件事需要时间。”
“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陈局长叹了口气，“距离下一个穿越日还有二十三天。二十三天之内，我们必须把拒绝率从百分之十二提升到百分之三十。”
“不可能。”小李直接泼冷水，“按照目前的增长速度，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二十三天后最多也就到百分之十五。”
“那就做点什么。”我站起来，“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顾临渊去联系幽冥界的人，苏晓跟我准备新课，小李继续优化记忆存储设备，赵教授负责宣传和心理疏导。”
“陈局长，您负责协调各部门的资源。”
“那你呢？”苏晓问我。
“我？”我笑了笑，“我得去找一个人。”
“谁？”
“林深。”
“找他干什么？”
“既然这场实验是他的毕业论文，那他一定有办法让实验‘暂停’一段时间。”我说，“我需要他去跟更高层的存在沟通，给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他会答应吗？”
“我不知道。”我老实回答，“但总要试一试。”
会议结束了。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是地上的星星。远处的高楼上，有人在练习御剑飞行，歪歪扭扭的轨迹在夜空中画出一道道光痕。
这个世界，正在以一种荒诞又真实的方式改变着。
而我，正在试图改变这个世界。
“林晚。”身后传来顾临渊的声音。
我回头：“怎么了？”
“谢谢你。”他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留在这里。”顾临渊难得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虽然我是魔尊，虽然我本应该在幽冥界称王称霸，但我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每天做做奶茶，写写小说，偶尔跟你们这群疯子一起拯救世界。”
“挺有意思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就好好活着。”我说，“等这一切结束了，我请你喝一辈子的奶茶。”
“一言为定。”
夜色中，我们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身后，会议室的灯还亮着。
前方，未知的挑战还在等着我们。
但没关系。
反正我们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