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四章：有些选择掠夺
魔域的文化考察团还没出发，战争就先来了。
那天早上我正和林深讨论文化能量放大器的设计方案，陈局长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的声音很平稳，但平稳得有些不正常——那是他在极力压制情绪时才会有的语气。
“林晚，打开电视。”
我按下遥控器，新闻频道正在播放一段航拍画面。太平洋中部海域，距离夏威夷群岛大约八百公里的位置，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不是云层的缝隙，不是光的折射，而是一道真正的裂缝——像有人用无形的刀刃在苍穹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边缘参差不齐，透出暗红色的光芒。
“什么时候出现的？”我问。
“十五分钟前。”陈局长说，“美国太平洋司令部已经进入三级战备状态。日本、菲律宾、澳大利亚也都发布了预警。”
画面中，那道裂缝正在扩大。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隐约能看到裂缝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是哪个世界？”苏晓凑到我身边，盯着屏幕。
“还不确定。”陈局长说，“但根据能量特征分析，大概率是妖界。”
妖界。
我在脑海中快速回顾了一下关于妖界的情报。妖界在三千世界中排名中等偏上，以妖族为主体，修炼体系偏向肉身强化和天赋神通。妖界的上层权力结构松散，由各大妖王分治，没有统一的中央政权。
这意味着——就算我们想谈判，也找不到一个能代表整个妖界的对象。
“裂缝还在扩大。”林深盯着手机上的实时数据，“按照这个速度，预计四小时后会稳定成一个直径约五十公里的永久性通道。”
“四小时……”我深吸一口气，“来得及疏散吗？”
“夏威夷已经在组织撤离了。”陈局长说，“但五十公里的通道，足够让一支军队通过了。”
“他们想要什么？”
“还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陈局长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不是来旅游的。”
两个小时过去了。
太平洋上空的裂缝稳定在了直径三十公里左右，比林深预测的要小一些，但仍然足以让大型物体通过。各国海军已经在裂缝周边海域完成了集结，战斗机在空中巡航，导弹系统进入待发射状态。
然而裂缝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这种诡异的安静比直接进攻更让人紧张。
“他们在等什么？”苏晓皱着眉头。
“可能在等我们犯错。”我说。
第三个小时，裂缝终于有了变化。
一艘巨大的木制楼船从裂缝中缓缓驶出。
那艘船的体积令人瞠目结舌——粗略估计，长度至少在五百米以上，宽度超过一百米，简直是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城池。船体由某种黑色的木材打造，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船帆不是布匹，而是某种巨大的兽皮，上面绘制着狰狞的妖兽图案。
楼船的甲板上站满了身影。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黑点在移动。
“这是什么玩意儿？”小李瞪大了眼睛。
“妖界的‘巡天舰’。”顾临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实验室门口，手里还端着一杯奶茶，“妖王级别的座驾，一艘巡天舰搭载的兵力，足够攻陷一个小型世界。”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当年差点买一艘。”顾临渊耸耸肩，“不过太贵了，而且油耗太高，就没下手。”
“……你还考虑过买这个？”
“男人嘛，谁不喜欢大玩具。”
我没心情听他闲聊。“顾临渊，妖界的战斗力怎么样？和幽冥界比起来呢？”
“妖界单兵作战能力很强，尤其是近身肉搏。”顾临渊难得严肃起来，“但他们有个致命弱点——缺乏远程打击手段。妖族的法术体系偏向近战增幅和肉身强化，远程攻击法术很少。”
“所以只要不让他们靠近，我们就有优势？”
“理论上是这样。”顾临渊指了指电视屏幕，“但你看那艘船的符文——那是‘缩地成寸’阵法的变种。他们可以在短时间内进行空间跳跃，直接出现在你的防线后方。”
话音刚落，那艘巡天舰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下一秒，整艘船消失了。
“雷达失去目标！”通讯频道里传来惊呼，“目标消失！重复，目标消失！”
“在哪儿？”陈局长的声音响起。
“找不到！所有波段都扫描不到！”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忆！”我喊道。
“我在追踪。”小忆的声音出现在扬声器中，“他们使用了空间跃迁技术，正在重新定位……找到了。”
一幅卫星图像投影在墙上。
巡天舰出现在了夏威夷群岛的主岛上空，距离檀香山市中心不到五公里。
“他们怎么过去的？！”陈局长的声音终于失去了镇定。
“空间跃迁。”林深快速敲击键盘，“顾临渊说得对，那艘船上装载了短距离空间传送阵法。他们刚才的现身只是佯攻，真正的目标是直接登陆夏威夷。”
“檀香山的疏散完成了吗？”
“完成了百分之七十。”陈局长说，“还有大约三十万人滞留在市区。”
三十万人。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联系妖界。”我说，“用公共频道，全频段广播。”
“你要说什么？”
“问他们想要什么。”
陈局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下达了指令。
几秒钟后，全世界的电台、电视台、网络直播平台，同时插播了一段画面——我坐在实验室的操作台前，直视摄像头，用最平静的声音说：
“妖界的来访者们，我是地球的代表林晚。请问你们跨越世界来到地球，有何贵干？”
信号通过卫星传输，再经过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特殊设备转换为跨维度通讯波段，发送向那艘悬停在檀香山上空的巡天舰。
几分钟后，我们收到了回复。
回复的方式很直接——巡天舰的船头上方，一团绿色的妖火凝聚成了一张面孔。
那是一张狐狸的脸，狭长的眼睛，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妖火组成的面孔足有十米宽，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你就是林晚？”狐狸面孔开口了，声音尖锐而刺耳，“我听那些穿越者提起过你。他们说，是你破坏了实验，断了三千世界的能量供给。”
“实验终止是因为触发了自我终止条款。”我说，“我没有破坏任何东西。”
“狡辩。”狐狸面孔冷笑一声，“不管是不是你的错，事实就是——我们的世界快完了。灵气枯竭，资源匮乏，再不找到新的能量来源，妖界会在三年内崩溃。”
“所以你们就来抢？”
“不然呢？”狐狸面孔理所当然地说，“难道等着饿死？”
“你们可以选择合作。”我说，“佛国、青云界、幽冥界都已经选择了与地球合作，共同开发文化能量。妖界也可以走这条路。”
“文化能量？”狐狸面孔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能填饱肚子吗？我们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能量，是灵气，是资源！你们地球人情感充沛，正好当我们的能量源。”
“情感能量已经被证明了不可持续。”我说，“实验的结果你应该知道——情感收割的效率在不断下降，而且会对被收割者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那又怎样？”狐狸面孔说，“反正死的又不是我们妖族。”
这句话让实验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看着那张狐狸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和妖界讲道理是没用的。他们不是不明白文化能量方案的可行性，他们只是不在乎。对他们来说，掠夺是最省事的方法，至于被掠夺者的死活，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我明白了。”我说，“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哦？”狐狸面孔似乎有些意外，“你打算反抗？”
“是的。”
“凭什么呢？”狐狸面孔轻蔑地说，“就凭你们那些铁壳船和火药武器？还是凭那些半吊子的穿越者修士？”
“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切断了通讯。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你有计划了？”苏晓问。
“有一个不太成熟的计划。”我说，“林深，文化能量放大器的研究进度怎么样了？”
“理论模型已经完成了。”林深说，“但要造出实物，至少还需要六周。”
“来不及了。”我说，“能不能做一个简化版？不需要转换能量，只需要‘模拟’能量转换的过程？”
林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想骗他们？”
“不是骗。”我说，“是展示。让他们亲眼看到，文化能量是可以转化为灵气的。只要他们看到了希望，妖界内部就会出现分歧——那些愿意合作的妖族，会帮我们牵制那些想打仗的妖族。”
“可是我们没有实际的转换装置啊。”
“不需要实际转换。”我说，“只需要制造一个‘看起来像是在转换’的效果就行。”
林深沉思了一会儿：“理论上可行。我可以利用现有的能量监测设备，制造一个虚假的能量读数。再配合一些光影效果，应该能骗过大多数妖族的感知。”
“那就去做。”我说，“我给你二十四小时。”
“等等。”苏晓拦住我，“就算你骗过了他们，然后呢？他们发现被骗之后，只会更愤怒。”
“所以我们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一个真正能解决问题的办法。”我说。
“什么办法？”
我看向顾临渊。
“顾临渊，你在妖界有熟人吗？”
顾临渊想了想：“认识一个。妖界北域的白虎妖王，当年在战场上交过手，算是惺惺相惜吧。不过他性格孤傲，不一定肯帮忙。”
“不需要他帮忙。”我说，“只需要他提供一个信息——妖界目前掌权的鹰派妖王是谁，他的弱点是什么。”
“你想斩首？”
“不。”我说，“我想谈判。但谈判的前提是，双方的实力要对等。如果我们能抓住对方的软肋，就能逼他们坐下来好好说话。”
顾临渊沉默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我打个电话。”
他走出实验室，过了十几分钟才回来。
“查到了。”他说，“这次入侵的指挥官是妖界东域的‘九尾狐王’胡媚娘——就是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她是妖界鹰派的代表人物，主张用武力夺取地球的资源。”
“她的弱点是什么？”
“她有个女儿。”顾临渊说，“唯一的后代，据说资质平庸，在妖界不受重视。胡媚娘表面上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但实际上非常在乎她。”
“女儿在哪儿？”
“在地球。”顾临渊说，“她女儿是穿越者之一，每个月都会穿越到地球。胡媚娘派她来，本来是想让她收集地球的情报，但她女儿在地球待久了，反而喜欢上了这里的生活。”
“能找到她吗？”
“能。”顾临渊说，“她就在这座城市里。”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她女儿就在这座城市。”顾临渊重复了一遍，“她给自己取了个人类名字，叫‘胡小狸’，现在在一家宠物店打工。”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我拿起外套，对苏晓说：“走，我们去宠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