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五章：战争爆发
宠物店的名字叫“毛毛小屋”，开在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我和苏晓到的时候，店里只有一个女孩在值班。她看起来二十岁出头，扎着马尾辫，穿着印有猫咪图案的围裙，正蹲在笼子前给一只橘猫喂食。
听到门铃声，她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圆圆的、带着雀斑的脸。
“欢迎光临！”她笑着说，“来看猫吗？”
我看着她，很难把她和“妖界公主”这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你好，”我说，“请问你是胡小狸吗？”
女孩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是我，”她说，“你们是……”
“我叫林晚。”我说，“这位是我的朋友苏晓。我们想和你聊聊。”
胡小狸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放下手里的猫粮，站了起来。
“我妈让你们来的？”她的语气变得冷淡了许多。
“不是。”我说，“我们是自己找来的。”
“那你们找我干什么？”
“想请你帮个忙。”
“帮什么忙？”
“劝你妈撤军。”
胡小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一种带着苦涩的笑。
“你们找错人了。”她说，“我在我妈眼里就是个废物，我的话她一句都不会听的。”
“是吗？”我说，“可我听说，她很在乎你。”
“听谁说的？”
“一个朋友。”
胡小狸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在乎又怎么样？她从来不会表现出来。在她心里，妖界的利益永远排在第一位，我这个女儿连第二都排不上。”
“那如果，”我说，“我能让你妈不得不听你的话呢？”
胡小狸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
“你在地球生活了多久了？”
“快两年了。”
“那你应该知道，”我说，“地球有一种东西，叫做‘舆论’。”
胡小狸愣住了。
苏晓在旁边补充道：“简单来说，就是让你妈在全妖界面前丢脸——除非她按你说的做。”
“具体计划是这样的，”我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我们会录制一段视频，你在视频里讲述你在妖界的成长经历，以及你来到地球之后的感受。重点突出两点：第一，妖界的环境有多恶劣，资源有多匮乏；第二，地球的生活有多美好，地球人对你有多友善。”
“然后呢？”
“然后我们会把这段视频通过穿越者网络传到妖界，让每一个妖族都能看到。”我说，“你想想，当妖界的普通民众看到一个妖界公主在地球过得这么好，他们会怎么想？”
胡小狸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们会怀疑——既然地球没那么坏，为什么要打仗？”
“没错。”我说，“战争是需要民众支持的。一旦民众开始质疑战争的正当性，你妈的鹰派立场就会受到动摇。”
“可是……”胡小狸又犹豫了，“我妈要是知道我帮你们，她会很生气的。”
“她生气，总比妖界毁灭要好。”我说，“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妈在这场战争中失败了，她会是什么下场？”
胡小狸沉默了。
“妖界的权力结构很松散，”我继续说，“各大妖王之间本来就互相不服。如果胡媚娘在这场入侵中吃了败仗，其他妖王一定会趁机夺权。到时候，你妈的下场不会好，你的下场也不会好。”
“所以，帮我们，也是在帮你自己。”
胡小狸咬着嘴唇，想了很久。
最后，她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们。”
视频录制得很顺利。
胡小狸对着镜头，讲述了她从小在妖界的经历——资源匮乏到连修炼的基本物资都要靠抢，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让每一天都过得提心吊胆，而她因为是九尾狐王的女儿，从小就被其他妖族的孩子孤立和嫉妒。
然后她讲述了来到地球之后的感受。
“我第一次吃到巧克力的时候，哭了。”她说，“不是因为好吃，而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一种东西，不是为了争夺资源而存在的。它单纯就是为了让人感到快乐。”
“在地球的这两年，我学会了很多东西。我学会了微笑不需要理由，学会了帮助别人不需要回报，学会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不需要算计。”
“我妈妈告诉我，地球是敌人，地球人是我们的猎物。但我不相信。因为我在遇到的每一个地球人，都对我很好。”
“所以我想对所有妖界的同胞说——请你们亲眼来看看这个世界。不要通过别人的描述来判断它是什么样子。”
“也许你会发现，战争不是唯一的选项。”
录制结束后，我把视频交给了林深。
“剪辑一下，配上字幕和背景音乐。”我说，“然后通过穿越者网络，在妖界全境传播。”
“没问题。”林深接过存储卡，“给我三个小时。”
“等一下。”胡小狸叫住我们，“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什么事？”
“我妈的巡天舰上，有一件大杀器。”胡小狸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叫做‘万妖幡’。那是一件上古法器，可以召唤方圆千里内所有妖兽的灵魂为己所用。一旦她祭出万妖幡，夏威夷上的所有生物都会被吞噬灵魂，变成没有意识的躯壳。”
我和苏晓对视了一眼。
“你能阻止她使用万妖幡吗？”
“不能。”胡小狸摇头，“万妖幡是她本命法器，只有她自己能操控。但是……我知道它的弱点。”
“什么弱点？”
“万妖幡每次使用后，需要七天时间来充能。”胡小狸说，“也就是说，她只能用一次。只要能扛过第一波攻击，她就没办法再用第二次了。”
“扛过第一波……”我喃喃自语。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苏晓说，“万妖幡召唤的妖兽灵魂，数量是以百万计的。”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们不能让它有机会使用。”
“你想怎么做？”
我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血红色。
“我们得先发制人。”
当晚八点，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得像凝固了一样。
陈局长、苏晓、顾临渊、林深、小李、赵教授，还有军方和政府的代表，围坐在一张长桌前。墙上的大屏幕上，显示着夏威夷上空的实时卫星图像。那艘巡天舰依然悬浮在檀香山上空，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情况大家都了解了。”陈局长率先开口，“妖界的九尾狐王胡媚娘，率领一支至少三万人的妖族军队，已经完成了对夏威夷的包围。她的旗舰上还装备了一件名为‘万妖幡’的上古法器，威力巨大。”
“我们的军事部署如何？”一位将军问道。
“太平洋舰队已经全部到位，夏威夷本岛的防空系统也已经激活。”陈局长说，“但说实话，我们对妖族的战斗方式和能力了解有限，常规武器的效果不确定。”
“那就让我去。”苏晓站起来，“我带一支突击队，潜入巡天舰，干掉胡媚娘。”
“不行。”我立刻否决，“太冒险了。巡天舰上有三万妖族，你一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杀光他们。”
“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不打硬仗。”我说，“我们打心理战。”
我把计划大致说了一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你这个计划……”陈局长斟酌着用词，“有点太理想化了。”
“我知道。”我说，“但这是目前伤亡最小的方案。如果真的打起来，不管是妖族死还是我们死，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可是万一失败了呢？”那位将军追问，“万一胡媚娘不吃这套，直接发动进攻呢？”
“那我们还有后备方案。”我说，“苏晓的突击队随时待命。一旦谈判破裂，我们就强攻。”
“用什么强攻？”将军问，“我们的特种部队从来没跟妖族打过仗。”
“不用你们的特种部队。”顾临渊忽然开口了，“用我的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哪来的人？”陈局长问。
“幽冥界。”顾临渊说，“我虽然在幽冥界已经不当魔尊了，但这点面子还是有的。我可以调动一支幽冥卫队，他们都是经历过真正战争的老兵，对付妖族不成问题。”
“幽冥界愿意出兵帮我们？”
“不是白帮的。”顾临渊笑了笑，“他们要报酬——以后地球的文化产品，优先供应幽冥界。”
陈局长看向我。
“答应他。”我说。
陈局长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林晚负责谈判，苏晓和幽冥卫队负责武力支援。行动代号——‘和平鸽’。”
“等一下。”我说，“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让我先去见胡媚娘一面。”
“单独？”
“单独。”
“不行。”苏晓第一个反对，“太危险了。”
“如果我不去，她不会相信我们的诚意。”我说，“而且，我有一样东西可以保命。”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朵金色的莲花。
那是了空和尚给我的佛国通行凭证。
“如果情况不对，我就直接传送到佛国去。”我说，“他们追不到我。”
苏晓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把所有风险都揽在自己身上。”
“因为我是老师啊。”我笑了笑，“哪有让学生替老师冒险的道理？”
当晚十一点，我站在了夏威夷的海滩上。
头顶上方，那艘巡天舰遮住了半边星空。船身上的符文散发着幽绿的光芒，映得海面一片惨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气味，像是野兽的呼吸。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金莲。
然后我对着天空，大声喊道：“胡媚娘！我是林晚！我要和你谈谈！”
声音在海风中消散。
几秒钟后，巡天舰的船舷边，一道绿色的光束照射下来，落在我的身前。
光束中，一个身影缓缓降落。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红衣，长发披肩，容貌艳丽得近乎妖异。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竖直，像狐狸的眼睛。
“林晚。”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胆子不小。”
“谢谢夸奖。”我说，“我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真的觉得，打赢这场战争，妖界就能活下去吗？”
胡媚娘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说，“就算你们占领了地球，获得了情感能量，那又能维持多久？三年？五年？十年？然后呢？等地球的情感也被榨干了，你们又要去哪里找下一个能量源？”
“那就继续找下一个世界。”
“三千世界，有多少个世界还有情感能量可以榨取？”我说，“你比我清楚。情感能量不是无限的，它需要时间去恢复，去再生。你们这样掠夺式的开采，只会让所有世界都走上同一条路——灵气枯竭，文明衰亡。”
胡媚娘沉默了。
“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案。”我说，“文化能量。让不同文明之间互相交流、互相欣赏，从中产生的能量，远比情感能量更加持久、更加稳定。佛国已经同意了，青云界和幽冥界也同意了。妖界为什么不能试试呢？”
“因为我们没有时间了。”胡媚娘冷冷地说，“妖界的灵气储备，最多还能支撑三年。三年之内，如果不能找到足够的能量来源，妖界就会崩溃。你觉得三年时间，够你们搞什么‘文化输出’吗？”
“够。”我说，“只要你愿意配合。”
“怎么配合？”
“停战。”我说，“给我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内，我会在妖界建立一个文化能量转换站。如果三个月后，文化能量方案行不通，你再打也不迟。”
胡媚娘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凭这个。”我举起手中的金莲，“这是佛国给我的通行证。佛国愿意为地球担保——如果三个月后文化能量方案失败，佛国会向妖界提供三年的情感能量配额。”
胡媚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佛国会这么做？”
“了空大师亲口承诺的。”我说，“你可以自己去核实。”
胡媚娘沉默了很长时间。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月光下，她的表情变幻不定。
最后，她开口了：“好。我给你三个月。”
我松了一口气。
“但是——”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有一个条件。”胡媚娘说，“这三个月内，我女儿胡小狸必须留在巡天舰上。如果你们耍花样，我就杀了她。”
“你疯了？”我脱口而出，“她是你女儿！”
“正因为她是我女儿，所以她必须为妖界的未来承担责任。”胡媚娘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我的底线。”
我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忽然明白了——她不是在威胁我，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女儿。
把胡小狸留在身边，至少在她的眼皮底下，没有人能伤害她。
“好。”我说，“我答应你。”
胡媚娘转过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我叫住她。
她回过头。
“其实你很爱你女儿，对吧？”我说。
胡媚娘没有回答。她化作一道绿光，消失在了巡天舰的船舱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头顶那艘庞然大物，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战争，暂时没有爆发。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