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七章:保护地球
魔域的考察团来得比预想中快。
两天后的清晨,我正在学院办公室里批改学生的《跨文明比较学》作业——一个妖界学生写的论文题目是《论地球奶茶文化对幽冥界饮食结构的颠覆性影响》,写得还挺有意思——手机响了。
顾临渊打来的。
“他们到了。”他说,“在你学院门口。”
“谁?”
“魔域考察团。带头的是魔域左护法,叫赤炼。”
我放下笔:“这么快?”
“魔域做事向来雷厉风行。”顾临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古怪,“不过我建议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你见了就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走到学院门口。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车门开着。车旁边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红色皮衣,长发扎成高马尾,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但眼神凌厉得像刀子。她的皮肤很白,白到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皮肤下的血管——那些血管是暗红色的,像岩浆在地表下流淌。
她身后站着两个黑衣男子,面无表情,气息深沉。
“林晚老师?”红发女人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我是赤炼,魔域左护法。奉魔尊之命,前来地球进行文化交流考察。”
“欢迎。”我说,“请进。”
赤炼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大步走进了学院。
我把她们带到会客室。苏晓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手里端着一杯茶,看似随意,实则全身戒备。顾临渊靠在墙角,双手插兜,表情微妙。
赤炼坐下,翘起二郎腿,环顾了一圈会客室的布置。
“地球果然很有意思。”她说,“这些东西都没有灵气波动,却能运转自如。那个发光的盒子是什么?”
“电灯。”我说。
“电……灯。”她咀嚼着这个词,“没有灵气,靠什么驱动?”
“电力。”
“电力又是什么?”
“一种能量形式。”我想了想,“你可以理解为……一种不需要灵气的能量。”
赤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那是一个骷髅头骨,通体漆黑,眼眶里燃烧着两簇幽绿的火焰。
“见面礼。”她说,“魔域特产,永不熄灭的冥火骷髅灯。摆在家里可以驱邪避凶。”
我看着那颗骷髅头,沉默了两秒。
“……谢谢。”我把它推到一边,“喝茶吗?”
“不用。”赤炼说,“我直说来意。魔尊对地球很感兴趣,尤其是你们最近搞的那个‘文化能量’。”
“消息挺灵通的。”
“三千世界没有秘密。”赤炼说,“佛国、青云界、幽冥界跟你们结盟的事,魔尊已经知道了。他让我来问问——你们有没有兴趣,也跟魔域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魔域可以保持中立,不参与妖界的入侵计划。”赤炼说,“甚至可以帮你们牵制血海界。作为交换——”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我。
“魔尊想要一套完整的《自在心法》。”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自在心法》?”我重复了一遍,“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魔尊自然有他的消息渠道。”赤炼说,“他听说你正在创一套前所未有的功法,不修灵气修本心。他很感兴趣。”
“我还没创完。”
“没关系,魔尊有耐心。”
我看着赤炼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红色中读出些什么。
“魔尊为什么会对我创的功法感兴趣?”我问,“魔域不是信奉弱肉强食吗?《自在心法》讲的是选择的权利,跟魔域的价值观似乎不太搭。”
赤炼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玩味,也有几分无奈。
“林晚老师,你对魔域的了解,恐怕还停留在表面。”她说,“魔域确实信奉力量至上,但那是因为——在魔域那种地方,不强大就无法生存。但这不代表魔域的人就不向往别的生活方式。”
“你是说,魔尊想改变魔域?”
“我没这么说。”赤炼站起身,“我只是传达魔尊的意思。你可以慢慢考虑,不急。考察团会在地球停留七天,这段时间我会四处看看。”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魔尊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上一个把前任脑袋做成酒杯的魔尊,其实并不想把前任的脑袋做成酒杯。他只是没得选。’”
说完,她带着两个手下离开了。
会客室重新安静下来。
“什么意思?”苏晓皱着眉头,“她在暗示什么?”
“她在暗示,魔域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复杂。”我说。
顾临渊走过来,坐到赤炼刚才坐的位置上:“赤炼这个人,我以前在幽冥界的时候跟她打过几次交道。她不是那种会说废话的人。她特意转述那句话,肯定是魔尊授意的。”
“所以魔尊是在向我示好?”我问。
“也可能是陷阱。”苏晓说,“魔域的名声在三千世界里可不怎么样。”
“名声这种东西,往往取决于说话的人站在哪一边。”我说,“佛国以前在青云界的名声也不好,说他们是‘蛊惑人心的秃驴’。但现在呢?了空大师是我们的盟友。”
“你真打算把《自在心法》给他们?”苏晓问。
“还没想好。”我说,“但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让魔域也加入我们的联盟的机会。”
苏晓和顾临渊对视了一眼。
“你认真的?”顾临渊问,“魔域那帮人可不是善茬。就算魔尊有心改革,底下的那些魔王们未必服气。搞不好会引发内战。”
“内战也比全面战争好。”我说,“妖界已经打到家门口了,血海界在蠢蠢欲动,如果魔域再加入掠夺者联盟,我们腹背受敌,根本撑不住三个月。”
“所以你打算拉拢魔域?”
“至少让他们保持中立。”我说,“赤炼说了,他们可以帮我们牵制血海界。这意味着魔域和血海界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外界以为的那么铁。”
“有道理。”顾临渊点点头,“魔域和血海界虽然是传统盟友,但那主要是因为两界接壤,互相牵制。实际上,魔域一直提防着血海界吞并他们。”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说。
苏晓叹了口气:“你又打算亲自去谈?”
“不然呢?”我笑了笑,“总不能让你去吧?你一开口就是‘不服来战’,我怕你把魔尊惹毛了。”
“我那是直爽!”
“你那叫暴力倾向。”
苏晓翻了个白眼,但没有反驳。
接下来的几天,赤炼带着考察团在城里逛了一圈。我安排了专人陪同,带他们参观了学校、医院、科技园区,甚至还去看了一场电影。
反馈出乎意料的好。
第三天晚上,赤炼独自来找我。
“我想跟你单独聊聊。”她说。
我们坐在学院的天台上。夜空晴朗,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我问。
“很奇妙。”赤炼说,“你们这个世界,明明没有灵气,却活得比任何一个修仙界都精彩。”
“因为没有灵气,所以我们只能依靠自己。”我说,“科技、文化、制度——这些都是被逼出来的。”
“被逼出来的……”赤炼重复着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魔域也是一样。那里的环境恶劣,灵气稀薄,资源匮乏。为了活下去,我们只能不断变强,不断掠夺。久而久之,掠夺就成了本能。”
“但你不喜欢这样。”
赤炼没有否认。
“我小时候,魔域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她望着远方,声音变得轻柔了一些,“那时候还有花,有草,有河流。后来灵气越来越稀薄,大家开始互相争夺资源,花没了,草没了,河水也干了。”
“魔尊想改变这一切?”
“魔尊是上一任魔尊的儿子。”赤炼说,“他亲眼看着他父亲为了保住魔域的最后一块绿洲,跟血海界的三大魔王血战了七天七夜。最后赢了,但也废了。临死前,他父亲跟他说了一句话——”
“‘不要让我的儿子,活成我的样子。’”
天台上的风轻轻吹过。
“所以他才想要《自在心法》?”我问。
“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赤炼说,“魔域的功法都是掠夺型的,越修炼越嗜血,越修炼越疯狂。他想要一条不一样的路。”
我沉默了很久。
“《自在心法》我可以给你们。”我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它还不完整。”我说,“我自己也才领悟到第四层。后面的路,我还在摸索。”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我把它走通。”我说,“或者——”
我看着她。
“你们可以派人来学。”
赤炼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可以派人来地球学习。”我说,“我开课,不分种族,不分世界。只要愿意学,我都教。”
“你就不怕我们把你的功法带回去,用来做坏事?”
“功法本身没有好坏。”我说,“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如果魔尊真的想改变魔域,那他需要的不仅仅是《自在心法》,还需要配套的教育体系、文化体系、社会体系。这些,我可以帮他一起搭建。”
赤炼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知道吗,”她缓缓说道,“来之前,魔尊跟我说,你可能会拒绝。他说,地球人不会信任魔域,因为我们手上沾了太多血。”
“他说的没错。”我说,“我不信任魔域。但我信任你。”
“信任我?”
“因为你跟我说了你小时候的故事。”我说,“一个还记得花和草是什么样子的人,不会坏到哪里去。”
赤炼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当她抬起头时,眼眶有些发红,但她很快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润逼了回去。
“我替魔尊谢谢你。”她说。
“不用谢。”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回去告诉魔尊——如果他真的想让魔域变好,就别再跟妖界和血海界搅在一起。保持中立,甚至站在我们这边,才是对魔域最好的选择。”
赤炼也站了起来。
“我会把你的话带到。”她说,“但我不能保证魔尊会听。”
“没关系。”我说,“至少他有了选择的权利。”
赤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天台。
我独自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深发来的消息:“文化能量转换站的第一批组件已经调试完毕,明天可以试运行。”
我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又发了一条:“帮我预约一下,明天我要去见胡媚娘。”
林深秒回:“你要干嘛?”
“给她看一样东西。”
我收起手机,抬头望向夏威夷的方向。
夜空中,那艘巡天舰依然悬浮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巨兽。
三个月倒计时,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