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九章:地球成为战场
三天赌约开始的第一个小时,太平洋上空的光幕就出现了裂纹。
我站在航母指挥舱里,透过舷窗看着那道横贯天际的能量屏障。妖兵的攻击比预想中猛烈得多——胡烈显然没打算给我三天时间,他想在第一天就撕碎这道防线。
“光幕能量下降到百分之七十三。”技术员报出数据,“妖兵的攻击频率还在增加。”
“幽冥界的援军到了吗?”我问。
“第一批已经到了,正在光幕后方布防。”通讯官指了指雷达屏幕上的绿色光点,“青云界的援军预计二十五分钟后抵达。”
我点了点头,目光移向欧洲和南美洲的实时画面。
欧洲战场上,魔域军队已经推进到了德国境内。他们的行军速度快得惊人——不是步行,而是整体平移,像一片黑色的潮水贴着地面涌动。沿途的城市要么投降,要么被摧毁。柏林已经发布了紧急疏散令,数百万人在往西撤离。
南美洲的情况更糟。血海界的血河已经覆盖了半个亚马逊盆地,并且还在向南扩张。巴西、秘鲁、哥伦比亚三国联军在亚马逊河口建立了最后一道防线,但从画面上看,那道防线摇摇欲坠。
“三条战线都在吃紧。”陈局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林晚,你那个三天赌约,到底有多大把握?”
“不到三成。”我如实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你为什么要赌?”
“因为我们需要时间。”我说,“三天时间,足够林深把他的‘秘密武器’弄出来,也足够我们调动所有可用力量。如果没有这个赌约,胡烈现在就全线压上,我们连二十四小时都撑不住。”
“所以你是在拖延时间。”
“是的。”
“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我们找到赢的办法。”
陈局长没有再追问。他是个务实的人,知道有些问题没有答案,也知道有时候唯一的出路就是边走边找。
通讯切换到另一个频道,林深的声音冒了出来。
“林晚,我这边有个进展。”
“说。”
“你还记得我之前提到的‘文化灵气’吗?”
“记得,你说那是从修仙界流向地球的新型能量。”
“对。我刚才发现,这种能量不仅可以被三千世界吸收,还可以被地球直接利用。”林深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简单来说,如果有人对地球文化产生了强烈的情感共鸣——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都会产生这种能量。而我已经找到了将这种能量转化为防御力量的方法。”
“具体怎么操作?”
“我需要一个‘放大器’。”林深说,“一个能收集全球范围内的文化情感能量,并将其定向释放的设备。理论上,我可以把这个设备接入现有的能量护盾系统,让护盾的强度随着人们对地球文化的认同度而增强。”
“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材料齐全,四十八小时。”
“我给你四十八小时。”我说,“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陈局长说。”
“还有一个问题。”林深顿了顿,“这个设备的运行需要一个人作为‘锚点’——一个能够代表地球文化精神的人。这个人将成为能量的汇聚点和释放口。”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来当这个锚点。”
“你确定?这个过程可能会有风险。大量的情感能量流过身体,可能会对你的意识和记忆造成冲击。”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
“我尽快完成设备。”
通讯挂断后,我走出指挥舱,来到航母甲板上。
海风很大,带着咸腥的味道。远处的光幕在妖兵的攻击下不断闪烁,像一面随时可能碎裂的玻璃。光幕的另一边,妖兵的身影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苏晓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
“在想什么?”
“在想一个图书管理员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我说,“几个月前,我还在担心借书逾期罚款的问题。现在却在指挥一场跨世界战争。”
“命运这东西,从来不按计划来。”苏晓说,“就像我,本来只是个普通上班族,结果发现自己前世是个杀人如麻的剑修。”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穿越,后悔带回那段剑诀,后悔卷入这些事情。”
苏晓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后悔。”她说,“如果不是这些事,我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强。也永远不会知道——”她看了我一眼,“我有一个愿意为我挡刀的闺蜜。”
我笑了。
“你这辈子可没少为我挡刀。”
“所以扯平了。”
我们并肩站在甲板上,看着远方的战场。
头顶的天空中,妖兵的攻击越来越密集。光幕的裂纹越来越多,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
突然,一道巨大的光束从天而降,狠狠撞击在光幕的正中央。
光幕剧烈震动,裂纹瞬间扩大到整个表面。
“能量下降到百分之四十!”通讯器里传来技术员的喊声,“再来一击,光幕就要碎了!”
胡烈的声音从光幕的另一侧传来,如同雷鸣:
“林晚!你的乌龟壳还能撑多久?不如现在就投降,我可以饶你一命!”
我没有回答。
我转过身,对苏晓说:“准备第二道防线。”
“第二道防线?”苏晓愣了一下,“我们有第二道防线吗?”
“现在有了。”我说,“让防卫军全部升空,在光幕后方列阵。光幕一破,立刻接敌。”
“可是我们的兵力只有对方的五分之一——”
“不需要打赢。”我说,“只需要拖住他们。”
苏晓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明白了。”
她转身离去,脚步声在钢铁甲板上铿锵作响。
我重新望向天空。
光幕上的裂纹在不断扩大,细碎的能量碎片从裂缝中飘落,像一场蓝色的雪。
胡烈的第二击正在酝酿。
这一次,光幕撑不住了。
我拿起通讯器,切换到公共频道。
“所有单位注意,”我说,“这里是林晚。光幕将在几分钟内碎裂。届时,妖界大军将涌入太平洋上空。我要求各单位按预定方案执行,不得后退一步。”
频道里传来各个战区的回应。
“太平洋战区收到。”
“欧洲战区收到。”
“南美战区收到。”
“防卫军第一师收到。”
“防卫军第二师收到。”
“幽冥界援军收到。”
“青云界援军收到。”
最后一个声音,是了空大师的。
“佛国僧兵已抵达战场。阿弥陀佛,林施主,贫僧来了。”
我心头一暖。
“大师,您来得正是时候。”
“路上遇到了些麻烦,血海界的人在印度洋设了埋伏。”了空大师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已经解决了。”
我没有追问他是怎么解决的。现在不是时候。
天空中,胡烈的第二道光束已经凝聚成形。
那是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白色光柱,蕴含着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能量。它从天际的裂缝中射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光幕的正中央轰然落下。
光幕,碎了。
碎片漫天飞舞,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一场盛大的烟花。
妖兵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胡烈举起手中的长戟,向前一指:
“进攻!”
十万妖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越过碎裂的光幕,向太平洋沿岸扑来。
然后他们撞上了第二道防线。
苏晓站在防卫军的最前方,长剑出鞘。
她身后,两万名防卫军战士凌空而立,组成一道人墙。再往后,幽冥界的亡灵骑士和青云界的剑修方阵已经严阵以待。
“稳住——”苏晓举起剑,目光锁定冲在最前面的妖兵统领,“等他们进入射程——”
妖兵越来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放!”
苏晓一剑斩下。
剑气纵横百里,将冲在最前方的妖兵齐腰斩断。
与此同时,防卫军的远程攻击齐齐发射——飞剑、法术、符箓、现代化武器,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将妖兵的冲锋势头硬生生截断。
第一波交锋,妖兵损失上千。
但胡烈毫不在意。
“继续冲!”他吼道,“他们的灵力有限,耗也能耗死他们!”
妖兵再次涌上。
太平洋上空,厮杀声震天。
我站在航母甲板上,看着这场不对等的战争。
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有妖兵,也有防卫军的战士。
他们的鲜血染红了海水。
我攥紧了拳头。
“林深,”我对着通讯器说,“你的设备还要多久?”
“四十七个小时。”林深回答,“我已经在做了。”
“加速。”
“我已经在加速了。”
“再加速。”
林深沉默了片刻。
“林晚,我知道你很急。但有些事情急不来。如果我做出来的设备有问题,不仅帮不了你,还会害了你。”
“我明白。”我说,“但你也要明白一件事——”
我看着天空中不断坠落的尸体。
“每多等一分钟,就有更多的人死去。”
通讯那头,林深深吸了一口气。
“给我三十六个小时。”
“好。”
我挂断通讯,转身走进指挥舱。
全息屏幕上,三条战线的局势都在恶化。
欧洲战区,魔域军队已经攻占了柏林。欧盟残余部队退守巴黎,正在塞纳河畔构筑最后的防线。
南美战区,血河已经蔓延到了巴西沿海城市萨尔瓦多。数十万难民正在向北逃亡。
太平洋战区,防卫军虽然挡住了妖兵的第一波攻势,但伤亡惨重。按照这个消耗速度,最多八个小时,防线就会崩溃。
“顾临渊呢?”我问。
“他在欧洲。”陈局长说,“幽冥界的援军主要部署在欧洲战区,他亲自过去指挥了。”
“让他小心点。魔域的人不好对付。”
“他知道。”陈局长顿了顿,“他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别死了,我还想喝你学院的奶茶。’”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告诉他,等他回来,我请他喝一整年的免费奶茶。”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请问,是林晚老师吗?”
声音很年轻,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感觉。
“我是。你是谁?”
“我叫王小石,是您第一期的学生。”那个声音说,“我现在在欧洲战区。我……我想跟您说件事。”
“你说。”
“我刚才,用您教的《清心诀》,把一个魔域的将领劝降了。”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是真的!”王小石的声音激动起来,“那个魔域将领受了重伤,被我堵在巷子里。我以为他要拼命,就下意识地念起了《清心诀》。结果他听着听着,突然哭了。他说他不想打仗了,他想回家。”
通讯频道里一阵沉默。
然后,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林晚老师,我也要汇报。我是防卫军第三师的张伟。刚才我用您教的《两界文化交流课》上学到的知识,跟一个妖界的百夫长聊了几句。他居然是我们课程的忠实观众!他说他在妖界的时候就追更您的教学视频。现在他已经带着他的小队投降了。”
第三个声音响起。
“林晚老师,我是——”
“林晚老师,我也是——”
“林晚老师——”
通讯频道瞬间被各种声音淹没。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听着一个又一个学生汇报他们的“战绩”。
他们没有用武力取胜。
他们用的是我教的那些东西。
那些我以为只是“理论知识”的东西。
那些我以为在战场上毫无用处的东西。
“林晚。”苏晓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笑意,“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你的课,比你想象的有用。”
我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热。
“让所有人听好了。”我说,“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打的、谈的、劝的、忽悠的——只要能减少伤亡,只要能拖延时间,都给我用上。”
“明白!”
通讯频道里传来整齐的应答声。
我抬头望向天空。
战场依然残酷,死亡依然在继续。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们有了赢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