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四章：小猫小狗和团圆故事
心魔信号的反弹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白浅的歌声通过一千两百七十三个接入点覆盖全国后，社会情绪指数一度回升到68分。但仅仅过了不到半个小时，那条红色的心魔信号曲线就开始重新抬头。
“它们在自适应。”林深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眉头紧锁，“心魔程序正在分析白浅歌声中的灵力频率，然后调整自己的信号波长来绕过防御。”
“需要多久能完成自适应？”我问。
“最多四十分钟。”林深调出一个模拟图，“届时白浅的歌声效果会衰减到现在的三分之一，而心魔信号强度将恢复到初始水平的百分之八十。”
指挥中心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白浅的歌声不是万能的。她是人，不是机器，不可能连续唱几天几夜。而且灵力注入对身体的消耗极大，刚才那半个小时的演唱已经让她累得够呛。
“我们不能只靠白浅一个人。”我说，“必须找到更多的正向情绪信号源。”
“什么样的信号源？”小李问。
“任何能让人感到温暖、快乐、安心的东西。”我想了想，“不只是音乐，也可以是画面、故事、气味，甚至是触觉。”
“画面的话……”小李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忆的记忆库里存了大量的影像资料。如果我们能从里面提取出那些温馨的、快乐的视频片段，剪辑成一个合集，然后全网推送呢？”
“小忆现在处于休眠状态，你能访问她的数据库吗？”
“可以。”小李点头，“她休眠前把所有数据的访问权限都开放给了我。只不过提取和剪辑需要一些时间。”
“你需要多久？”
“一个小时。”
“太久了。”我摇头，“心魔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四十分钟。”
“那就换个思路。”苏晓突然开口，“不需要剪辑，直接推送原始素材。”
“什么意思？”
“每个人心中都有最柔软的部分。”苏晓说，“有的人看到小猫就走不动路，有的人一看到团圆饭的场景就想家，有的人听到婴儿的笑声就忍不住跟着笑。我们不需要精心制作一部完美的影片，只需要把那些最能触动人类情感的原始画面直接扔出去就行。”
小李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小忆的数据库里有海量的家庭录像、宠物视频、节日庆典记录。我可以用关键词批量检索，然后建立一个自动推送系统，把这些视频随机分发给用户。”
“随机分发？”陈局长皱眉，“这样会不会太乱了？”
“不会。”小李解释道，“人类的正面情感反应是有共性的。无论是谁，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在玩毛线球，都会忍不住嘴角上扬。我们不需要精准匹配每个人的喜好，只需要确保推送的内容足够多样、足够密集，总有一些能击中用户的心。”
“那就干吧。”我说。
小李转过身，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进度条，显示着他正在从海量数据中检索符合条件的视频素材。
第一批关键词：小猫、小狗、兔子、熊猫、婴儿、团圆、拥抱、烟花、日出、彩虹。
检索结果：一亿两千七百万条。
“太多了。”小李说，“我得缩小范围。”
“怎么缩小？”
“筛选出点赞量和转发量最高的。”小李一边操作一边说，“点赞和转发本身就是一种情感共鸣的量化指标。点赞量高的视频，说明它触动了大多数人的情感。”
他设置了新的筛选条件：点赞量超过一百万，或者转发量超过十万。
结果仍然有三千多万条。
“还是太多。”
“那就再加一个条件。”我说，“必须是真实的家庭录像，不要专业的影视作品。”
“为什么？”
“因为真实才有温度。”我说，“专业作品再精美，也比不上一个父亲第一次抱起刚出生的女儿时那种笨拙而真挚的笑容。”
小李点了点头，加上了“拍摄设备：手机”和“视频长度：不超过三分钟”两个筛选条件。
最终筛选结果：七百二十万条。
“够了。”小李说，“我现在开始建立推送系统。预计十五分钟后可以上线。”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指挥中心里只能听到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低声交谈。
林深一直在监控心魔信号的变化。白浅的歌声效果正在稳步下降，全国情绪指数已经从68分跌到了59分，而且下跌速度还在加快。
“还有多久？”
“按照目前的衰减速度，大概二十五分钟后白浅的歌声就会失效。”林深说。
“来得及。”小李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推送系统已经搭建完成。现在只需要做最后一步——把视频文件分发到全国各地的缓存服务器上。”
“需要多久？”
“十分钟。”
“开始吧。”
十分钟后，全国各地的缓存服务器同步完成了视频文件的部署。
小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推送按钮。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播放窗口，里面开始随机播放一段视频——那是一只在雪地里打滚的金毛幼犬，圆滚滚的身体在白色的雪地上滚来滚去，嘴里还叼着一只拖鞋。
画面很普通，甚至有点糊，明显是用手机随手拍的。
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画面，让指挥中心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了几分。
我下意识地笑了一下。
然后我看向大屏幕上的情绪指数曲线——那条正在下滑的曲线，在视频开始推送的那一刻，突然顿住了。
下滑停止了。
紧接着，曲线开始微微上扬。
“有效果！”小李激动地喊了一声，“虽然幅度不大，但确实有效果！”
“继续推。”我说。
第二批视频开始推送。
这次是一个家庭聚餐的场景——一家老小围坐在圆桌旁，中间摆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火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正在往孙子的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什么。画面里听不清声音，但那种浓浓的家庭氛围几乎要溢出屏幕。
情绪指数继续上升，从59分跳到了62分。
然后是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
每一批视频都像一剂强心针，让全国情绪指数稳步回升。
到第二十批视频推送完毕时，全国平均情绪指数已经回升到了71分——比白浅歌声创造的峰值还要高出三分。
“心魔信号呢？”我问。
林深调出数据：“心魔信号的增长速度放缓了。它们似乎对这种分散式的正向刺激不太适应。”
“不适应就对了。”小李笑道，“白浅的歌声是一个单一信号源，容易分析和对抗。但现在我们推送的是七百二十万个不同的视频，每个视频包含的画面、声音、情感都不相同。心魔程序要同时分析七百二十万个不同的正向信号，它的算力根本不够用。”
“也就是说，数量本身也是一种武器。”苏晓若有所思。
“没错。”小李点头，“单个视频的力量可能很微弱，但七百二十万个加在一起，就是一个心魔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的庞然大物。”
我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震动了。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我点开一看，只有一句话：
“你以为这就赢了吗？”
短信的发送时间，正好是全国情绪指数达到71分的那一刻。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空很安静，星光稀疏。
但我知道，在那片星光之外，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我们。
而那东西，显然并不打算轻易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