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觉凡盯着陆清雪，脑子里还在消化“魔罗殿”这三个字。
“他们……为什么盯上我？”他问。
“不清楚。”陆清雪摇头，“但肯定和你的体质有关。九叶琉璃菩提体，放在古代就是佛门圣子，放在现在——就是香饽饽。”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
“先说你的事。你这伤，得养一周以上。期间不能动用佛力，否则根基会受损。”
江星云握紧觉凡的手。
“那之后呢？”
“之后？”陆清雪看着觉凡，“玄门高层想正式聘请你当特别顾问。挂名，有资源，行动自由。”
觉凡皱眉。
“条件？”
“帮玄门处理特殊事件，共享情报。”陆清雪说，“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觉凡沉默了一会儿。
“我同意。”
陆清雪有点意外。
“这么快？”
“我需要资源。”觉凡很直接，“也需要情报。魔罗殿在暗处，我一个人查太慢。”
陆清雪点头。
“行，手续我帮你办。”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初步协议，你看一下。”
觉凡接过，扫了几眼。
主要条款就是刚才说的那些。每月有固定修行资源配额，可以调用玄门情报库，遇到麻烦玄门会提供支援。
代价是每年至少完成三个指定任务。
“可以。”他签了字。
陆清雪收好文件。
“还有件事。张松龄回龙虎山后，被革职了。天师亲自打电话道歉，说会严惩。”
“嗯。”
“但这事没完。”陆清雪语气严肃，“暗影兄弟会敢跟龙虎山合作，背后肯定有人撑腰。我们查了他们最近的活动轨迹，发现他们在全球找东西。”
“什么东西？”
“上古遗物。”陆清雪说，“具体不清楚，但应该是跟修行有关的老物件。我们推测，魔罗殿在策划什么大动作。”
觉凡想起桑杰的话。
逆神圣祭。
他犹豫了一下，没说出来。
这事太玄乎，说出来陆清雪也未必信。
“另外，”陆清雪继续说，“你频繁燃烧寿命，虽然第七叶觉醒补回来一些，但本源有损伤。江星云说得对，你需要找个佛门圣地闭关一段时间。”
觉凡苦笑。
“哪有时间？”
“没时间也得挤。”陆清雪很坚持，“你现在是玄门特别顾问，要是根基毁了，我们投资就打水漂了。”
这话说得直白。
但有理。
“我想想。”觉凡说。
陆清雪站起身。
“你先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她离开病房。
门关上。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江星云松开手，去倒了杯水。
“凡哥，你刚才签协议的时候，手在抖。”
觉凡一愣。
“有吗？”
“有。”江星云把水递给他，“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觉凡接过水杯，没喝。
他确实在担心。
魔罗殿，暗影兄弟会，还有师傅……这些事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他现在有种预感。
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但危险也越来越大。
“星云。”他突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必须要做一件很危险的事……”觉凡看着她，“你会拦着我吗？”
江星云眼神闪了闪。
“会。”
她说得很坚定。
“但我拦不住的话，我会跟你一起去。”
觉凡笑了。
心里有点暖。
“傻丫头。”
“我才不傻。”江星云坐回床边，“白玲和吉子也是这么想的。你别想甩开我们。”
觉凡没说话。
他伸手，揉了揉江星云的头发。
动作很轻。
江星云脸红了，但没躲。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病房的地板上。
很暖和。
……
一周后。
觉凡出院了。
伤势基本痊愈，佛力恢复到五成左右。第七叶芽点还在沉睡，但能感觉到它在慢慢积蓄力量。
陆清雪来接他。
车是玄门的黑色越野，挂着特殊牌照。
“先去基地办手续，领你的顾问证件和第一个月的资源。”陆清雪一边开车一边说。
觉凡坐在副驾驶。
江星云她们坐后面。
“对了，”陆清雪想起什么，“你之前从古曼王那儿拿到的阴沉木心，我们找炼器师帮你处理了一下，做成了一串手串。”
她从储物盒里拿出个小木盒。
递给觉凡。
打开。
里面是一串深褐色的手串，共十八颗珠子，每颗都刻着细密的静心符文。
“这手串有安神定魂的效果，对江星云的七窍玲珑体有帮助。”陆清雪说，“就当是你成为顾问的见面礼。”
觉凡接过。
递给后座的江星云。
江星云接过手串，戴在手腕上。
珠子触感温润。
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确实很舒服。”她睁开眼，眼里有惊喜，“脑子清醒多了。”
“那就好。”陆清雪笑了笑。
车开了半小时。
进入一片山区。
最后停在一栋看起来很普通的白色建筑前。
“到了。”陆清雪下车。
一行人走进去。
里面别有洞天。
现代化办公区，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墙上挂着大屏幕，显示着全国各地的能量波动图。
“这是玄门在西南的分部。”陆清雪介绍，“你的档案已经录入系统了。”
她带觉凡去办了手续。
领到一个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玄门的标志。
还有一张黑色的卡片。
“这是资源卡，每月会自动划入一千功勋点。可以兑换丹药、法器、情报。”陆清雪解释，“功勋点靠完成任务获得，不够可以预支，但要还。”
觉凡收起卡片。
“现在有什么任务？”
“急什么。”陆清雪白了他一眼，“你先养好伤。不过……”
她顿了顿。
“确实有个事，可能需要你去看看。”
“什么事？”
“西藏密宗那边出了点问题。”陆清雪说，“具体不清楚，但贡嘎活佛通过玄门求助，点名要你去。”
觉凡皱眉。
“西藏？那么远？”
“对。”陆清雪点头，“活佛说，他们寺庙的镇寺之宝出了问题，僧人接连失魂。他感应到中原有佛缘深厚之人，指的应该就是你。”
觉凡沉默。
西藏，密宗。
这让他想起贡嘎活佛之前提过的七叶菩提树。
难道……
“去不去？”陆清雪问。
“去。”觉凡说。
“行，那我安排。”陆清雪说，“这次江星云她们跟你一起，我再派一支小队支援。西藏情况复杂，小心点。”
觉凡点头。
手续办完，陆清雪送他们回临时住处。
是一栋独栋小楼，环境清幽。
“你们先休息，出发时间定了通知你们。”陆清雪说完就走了。
小楼里很安静。
吉子去准备午饭。
白玲趴在沙发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江星云坐在觉凡旁边，摆弄着手腕上的阴沉木手串。
“凡哥。”她突然开口。
“嗯？”
“去西藏……会有危险吗？”
觉凡看着她。
“会。”
“那……”
“但必须去。”觉凡说，“我感觉，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江星云不说话了。
她靠过来，头轻轻靠在觉凡肩上。
“那我陪你去。”
“嗯。”
两人就这样坐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很安静。
但觉凡心里清楚。
这份安静，持续不了多久。
……
与此同时。
未知虚空。
师傅的神魂悬浮在一片混沌中。
他面前浮现着一面水镜。
镜子里映出的，正是觉凡和江星云坐在小楼里的画面。
“特别顾问……”师傅轻声自语，“玄门这步棋，走得不错。凡儿，你越是卷入这些势力，因果就越深。”
他伸手，指尖在水镜上一点。
画面变了。
变成一片雪山。
雪山顶上，有一座古老的寺庙。
“西藏，扎什伦布寺。”师傅笑了，“那枚钉子，也该动了。”
他收回手。
水镜消散。
“去吧，凡儿。去那里经历信仰的洗礼，去那里见识人心的贪婪。”
“等你回来……”
师傅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消失在混沌里。
只有一丝冷笑。
还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