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膀大腰圆的林府侍卫，像提小鸡仔一样，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张管事。
“放开我！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张管事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蹬，那张油腻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愤怒。
“我是林家的老臣！你们没凭没据，凭什么对我动私刑！”
他大声叫嚷着，企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没凭没据？”
商陆缓步走到那半人高的黑色木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诚实泉’便是铁证。”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清白无辜，那便将手放进去洗一洗。”
“若是洗完之后毫发无伤，本夫人不仅当众给你赔礼道歉，还赏你黄金百两。”
商陆的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可若是你撒了谎……”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诚实泉’的滋味，定会让你终身难忘。”
“按下去！”
随着商陆一声厉喝，两个侍卫双手猛地发力。
“不！我不要洗！救命啊！”
张管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可他那点力气，哪里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侍卫的对手？
他的右手被死死钳住，硬生生地被按进了那桶散发着淡淡硫磺气味的黑色液体中。
“噗通。”
只听一声轻响，张管事的半条胳膊瞬间没入了那看似平静的水面。
起初的一两秒，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张管事甚至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这新夫人真的是在装神弄鬼。
然而。
第三秒。
“嘶嘶——！”
一阵极其刺耳的、像是滚油泼在生肉上发出的剧烈腐蚀声，陡然从木桶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白烟，混合着皮肉烧焦的恶臭，瞬间在账房里炸开。
“啊——！”
张管事的脸色在刹那间变成了死灰色。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要撕裂灵魂的惨叫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直冲云霄。
那种疼痛，根本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
就像是有千万把带刺的钢刀，在疯狂地刮削着他的皮肉，甚至连骨髓都在被剧烈地灼烧。
两个侍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张管事像是个触电的疯子，猛地将手从木桶里拔了出来。
“我的手！我的手啊！”
他跪在地上，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右臂，满地打滚。
当周围的人看清他那只右手的惨状时，顿时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只原本肥硕的手掌，此时已经完全变了样。
手背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冒泡，大片大片的红肿伴随着恐怖的溃烂，甚至隐约能看见森白的指骨。
那稀释了千万倍的冥界弱水，虽然不致命，但这销魂的滋味，绝对比凌迟还要痛苦百倍。
“呕——”
几个胆小的账房先生看着那血肉模糊的烂手，闻着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当场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大管家林福更是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天爷啊！
这哪里是什么装神弄鬼的戏法！
这新夫人手里，竟然真的有这种能活剥人皮的妖法水！
“哎呀，看来这‘诚实泉’显灵了。”
商陆站在木桶旁，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捂了捂鼻子，眼神冷漠如冰。
她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早就吓尿了裤子的庄头。
“来，这位报灾的庄头，该你洗手了。”
那庄头看着张管事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惨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砰！砰！砰！”
他疯狂地在青砖地面上磕头，力气大得连额头都磕破了，鲜血直流。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
“小人招了！小人全招了！”
庄头吓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连半句废话都不敢多说，像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贪污细节全吐了出来。
“那水灾是小人捏造的！去年的收成其实极好！”
“小人不仅瞒报了收成，还和张管事串通，把从府里骗来的三千两修坝银子，全给私吞了！”
“那银子就埋在小人庄子后院的猪圈底下！”
“求夫人开恩，千万别让小人洗手啊！”
庄头哭得撕心裂肺，甚至连自己背着老婆在外面养外室的私房钱藏在哪儿，都一股脑地交代了。
“早点说实话不就好了，非得遭这罪。”
商陆轻笑了一声，对于这个结果没有丝毫意外。
在绝对的物理震慑面前，一切谎言和侥幸心理都是纸老虎。
这世界上，最能让人说实话的，永远是不可抗拒的恐惧。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地狼藉的账房，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下人。
那些平日里或多或少捞过林府油水的管事和小厮们。
此时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砰”的一声，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夫人明察秋毫！小的们以后定当尽心竭力，绝不敢有半点私心！”
这齐刷刷的跪拜声，带着发自内心的恐惧与臣服。
至此。
林府外院那股乌烟瘴气、欺上瞒下的风气，在一日之内，被商陆以雷霆手段，彻底荡清。
“林福，带人去庄子上，把银子给本夫人一分不少地挖出来。”
商陆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账房外走去。
“至于这两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她顿了顿，语气森寒。
“直接扭送府衙，按大景朝律法，该抄家的抄家，该流放的流放，绝不姑息！”
“是！小人遵命！”
林福大声应诺，看着商陆那决绝的背影，心里不仅没有觉得残忍，反而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有这样一位手段通天、杀伐果断的当家主母。
林府，终于有救了。
阳光洒在林府宽敞的青石板路上，商陆心情大好。
她伸了个懒腰，正打算回正院去看看两个女儿。
突然。
“夫人！夫人不好了！”
前院的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慌乱。
“京城贾府来接人的大官船，已经在通州码头靠岸了！”
“带头的是贾府的琏二爷，说是带着老太太的密旨，正气势汹汹地朝咱们林府杀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