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瘫倒在婆子的怀里,翻着白眼干嚎。
荣庆堂的晚宴,被商陆这一手“银票砸脸”给彻底搅成了闹剧。
大厅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呆头鹅,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张孤零零的银票。
那可是二百两!
随便一出手,就是买棺材板的巨款,这林府现在,到底是富到了什么令人发指的程度?
“咳咳……”
坐在男客那边的贾政,此时终于忍不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假装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他那一双向来喜欢装作清高道学的眼睛,在看向商陆时,竟然也闪过了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热切。
他是工部员外郎,最近为了大观园的图纸和工料,正愁得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户部拨下来的银子根本不够填那个无底洞,他正愁没地方找冤大头借钱呢。
“弟妹啊,大嫂说话虽然有些不中听,但也是出于对黛玉的一片关切之心。”
贾政端着长辈的架子,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透着一股虚伪的客套。
“这自古以来,女子出嫁,嫁妆便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黛玉是我们贾家的外孙女,她的事情,我们国公府自然是责无旁贷。”
贾政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坐在商陆身旁的林黛玉。
此时的黛玉,正安静地剥着一只河蟹,对贾政那热切的目光视若无睹。
在贾政等人看来。
林家无子,只有黛玉这么一个孤女,那几百万两的家产,迟早是要全部落入黛玉手里的。
只要把黛玉掌控在手里,那林家的钱,还不是任由他们国公府予取予求?
“如海老弟这些年在扬州做巡盐御史,劳苦功高,如今又高升了吏部尚书。”
贾政摸了摸自己颌下的胡须,笑得像只看到肥肉的黄鼠狼。
“想必这次进京,这扬州老家的家底,也是一并运来了吧?”
“这扬州的家产,想必不少吧?”
他这话一出。
整个荣庆堂内,四大家族的女眷们,包括薛姨妈和王熙凤在内。
所有人的耳朵都瞬间竖了起来,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贪婪、好奇、嫉妒,各种情绪在空气中疯狂交织。
他们都想知道,这传闻中富得流油的林家,到底有多少钱?
商陆坐在交椅上,看着这群像饿狼一样盯着林家财产的极品,心里冷笑连连。
这帮人,还真是把“不要脸”三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前脚刚被自己骂了,后脚又恬不知耻地来打探家产了。
行啊,既然你们想知道,那老娘今天就满足你们的好奇心。
让你们这群井底之蛙,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降维炫富”!
“家产?”
商陆微微一笑,那一双漂亮的狐狸眼里,闪烁着极其耀眼、也极其嚣张的暴发户光芒。
她端起旁边的一盏清茶,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晚上吃什么。
“政二老爷这话说得,我林家的家产,那自然是不少的。”
“哦?”
贾政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追问。
“不知弟妹可否透露一二?也好让咱们这些做亲戚的,心里有个底,将来也好替黛玉参详参详。”
“行啊。”
商陆放下茶盏,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脆响亮,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砸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多不少。”
“十几个遍布江南的精盐提纯厂,每年纯利两百万两白银。”
“加上江南盐商总会五成的股份,以及扬州城一半的商铺地契。”
“还有这次进京,随船运来的十万两黄金,和三千颗极品南珠。”
商陆每爆出一个数字,大厅里的呼吸声就粗重一分。
听到最后,连贾母那张老脸都开始抽搐了,手里的佛珠差点被她捏碎。
十万两黄金!
三千颗极品南珠!
每年纯利两百万两白银!
这……这哪里是一个官员的家底?这简直是一个能敌国的超级大财阀啊!
他们荣国府就算在全盛时期,所有家产加起来,也抵不过人家林家一年的进项!
“这……这……”
贾政大张着嘴,脑子里嗡嗡作响,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甚至连做梦都没敢梦得这么夸张。
商陆看着他们那副被金钱彻底砸晕了的滑稽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一品诰命的华丽朝服。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
商陆微微扬起下巴,吐出了一句极其嚣张、也极其气人的绝杀。
“这笔钱,确实不多。”
“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睥睨全场。
“买下你们这大半个京城,还是绰绰有余的。”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整个荣庆堂内,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的傲慢、算计和贪婪,在这一刻,被这极具冲击力的天文数字,给彻底碾压成了粉末。
四大家族的成员们,个个像是一座座僵硬的雕像,呆呆地看着站在大厅中央的商陆。
他们终于明白。
人家林家,根本就不是来投奔亲戚的。
人家是带着能买下半个京城的金山银山,来这京城里当活祖宗的!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吸溜——”
一声极其突兀、极其响亮的吸口水声,陡然在大厅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众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刚才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贾宝玉,此时正蹲在柱子后面。
他那一双红肿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商陆……不,准确地说,是盯着商陆刚才描绘的那座金山银山。
贾宝玉大张着嘴,眼神呆滞。
一条长长的、亮晶晶的哈喇子,正顺着他的嘴角,毫无形象地拉出了一条长长的丝线。
“滴答。”
哈喇子掉在青砖上。
贾宝玉抹了一把嘴巴,有些呆傻地喃喃自语。
“这……这么多银子,能买多少好看的胭脂水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