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观园的赏花宴,正办得如火如荼。
缀锦阁里戏声婉转,前头暖阁里太太小姐们正推杯换盏。
谁也没注意到,大观园深处的沁芳闸池塘边,正上演着一幕丑陋的闹剧。
“嘿嘿,小娘子,你躲什么呀?”
薛蟠搓着一双肥厚的大手,满脸淫邪,一步步把岁岁逼向池塘边。
他身上那股刺鼻的酒臭味混合着劣质的脂粉味,熏得人作呕。
旁边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厮,更是心领神会地散开,隐隐封住了所有的退路。
“你再过来,我可要叫人了!”
岁岁瞪圆了大眼睛,小脸煞白,像是被这阵势吓坏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她两只小手死死捏着手里的鱼食碟子,瘦小的身子瑟瑟发抖。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落入了狼群、孤立无援的小可怜。
可实际上,在薛蟠看不见的角度。
岁岁那双低垂的大眼睛里,哪里有半分恐惧?
里面闪烁的,分明是猎人盯着猎物、准备收网的兴奋冷光!
早出门前,商陆就拉着她演练过无数次了。
“叫人?你叫啊,你就算是叫破喉咙,今天也没人来救你!”
薛蟠见岁岁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的邪火烧得更旺了。
他哈哈大笑,仗着这里偏僻无人,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这大观园可是咱们贾府的地盘,小爷我想干什么,谁敢管?”
“你那当尚书夫人的娘,现在正被我姨妈绊在前头喝茶呢,一时半会儿可过不来。”
薛蟠猛地往前一扑,伸出那只咸猪手,就想去抓岁岁那白嫩纤细的小胳膊。
“哎呀!救命啊!”
岁岁发出一声逼真、凄惨的尖叫。
她小身子看似慌乱地往后一倒,脚下却踩着商陆教她的步伐,灵巧地一扭。
“唰”的一下,宛如一条泥鳅,险之又险地从薛蟠的腋下钻了过去。
“哎哟!”
薛蟠扑了个空,庞大的身躯由于惯性,直接往前一个踉跄。
险些一头栽进面前清澈的沁芳闸池塘里。
“妈的,还敢躲?!”
薛蟠恼羞成怒,稳住身形,一双浑浊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暴戾。
“给我抓住她!今天小爷非把生米煮成熟饭不可!”
几个小厮一拥而上,像张开的网,朝着岁岁包抄过去。
岁岁“慌不择路”,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跌跌撞撞地顺着池塘的边缘往前跑。
“别过来!你们这些坏人!”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故意放慢了脚步,好让薛蟠等人能堪堪跟在身后。
不知不觉中。
岁岁已经把这群蠢猪,精准无误地引到了池塘边一处布满青苔、怪石嶙峋的假山群旁。
这里,正是商陆昨天悄悄布下“腐骨草毒素”的绝杀之地!
“嘿嘿,跑啊!你倒是继续跑啊!”
薛蟠喘着粗气,看着被逼到假山死角的岁岁,得意地笑了起来。
那张坑洼不平的脸上,肥肉乱颤,恶心到了极点。
他一把推开前面的小厮,自己大步流星地冲了上去。
“小娘子,乖乖从了哥哥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薛蟠张开双臂,像是一座肉山一样,猛地朝着岁岁扑了过去。
这一扑,势大力沉,带着满身的酒气和淫邪。
然而。
就在他以为即将得手,即将把这娇嫩的小丫头压在身下的刹那。
“唰。”
岁岁眼底寒芒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她不退反进,身子猛地一矮。
小腿在布满青苔的石板上隐秘、用力地一扫。
“呲溜——!”
薛蟠脚下本就虚浮,被岁岁这暗中一绊,又踩在了湿滑的青苔上。
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哎哟卧槽!”
薛蟠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如同被砍倒的大树,轰然向前倒去。
而他倒下的方向。
正是不偏不倚、丝毫不差地,对准了那几块商陆精心挑选、边缘锋利的太湖石!
“砰!”
一声沉闷、惨烈的巨响。
薛蟠的下半身,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些尖锐如刀的石棱上。
“呲啦——!”
丝绸布料撕裂的声音,伴随着利刃割破皮肉的闷响,在假山旁清晰地响起。
几块涂满了无色无味“腐骨草毒素”的锋利石头,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
精准地,深深划破了薛蟠的大腿内侧和那最要命的部位。
鲜血,瞬间染红了薛蟠那条紫金色的绸缎长裤。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那隐藏在石缝里的腐骨草毒素,在接触到鲜血的刹那。
如同无数条贪婪的毒蛇,瞬间顺着伤口,疯狂地渗入了他的经脉和血液之中!
“嗷——!!!”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要撕裂灵魂的非人惨叫,陡然在沁芳闸上空轰然炸响。
那声音,惨烈得让人头皮发麻,惊飞了方圆百米内的所有飞鸟。
薛蟠甚至连痛呼的第二声都没发出来。
他双眼暴突,眼珠子几乎要掉出眼眶。
两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那血肉模糊的下半身,在剧烈的痉挛中,整个人像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噗通!”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落水声,水花四溅。
薛蟠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抽搐,直接从假山边缘滚落,一头栽进了冰冷刺骨的沁芳闸池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