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啊!”
薛姨妈那凄厉的哭喊声,仿佛要将大观园的树叶都震落下来。
她和王夫人原本正在前头的缀锦阁里喝茶,静等着薛蟠“生米煮成熟饭”的好消息。
可谁能想到,等来的竟是薛蟠那撕心裂肺、犹如野兽濒死般的惨嚎!
薛姨妈带着一群婆子丫鬟,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沁芳闸的池塘边。
眼前的一幕,直接让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只见薛蟠正被几个小厮从冰冷的池水里往上捞。
他那张坑坑洼洼的脸白得像纸,双眼翻白,嘴里吐着白沫。
最骇人的是他的下半身,紫金色的绸缎长裤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血水顺着裤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染红了一大片池水。
“我的蟠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薛姨妈扑过去,看着儿子那惨烈的模样,哭得肝肠寸断。
“太太……大爷他……他下面全烂了!”
一个小厮颤抖着手,指着薛蟠的伤口,吓得语无伦次。
“什么?!”
薛姨妈脑子里“轰”的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慈爱的眼睛里,此时充满了疯狂与怨毒。
她的视线,死死锁定了站在假山旁、正一脸无辜地拍着小手的商岁岁。
“是你!一定是你这个小野种害了我的蟠儿!”
薛姨妈像个疯婆子一样尖叫起来,指着岁岁,厉声喝令。
“来人!把这个小贱人给我拿下!扭送到官府去,我要她给我儿偿命!”
薛家那几个膀大腰圆的恶奴闻言,立刻如狼似虎地扑向了岁岁。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根本不把一个六岁的小丫头放在眼里,伸手就要去抓岁岁的头发。
“别碰我妹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粉色的身影,宛如一道灵动的闪电,陡然从一旁的桃树后窜了出来。
正是去拿披风刚刚赶回来的林黛玉!
黛玉一双秋水明眸里,此时满是冰冷彻骨的寒芒。
她看着那些张牙舞爪扑向岁岁的薛家恶奴,心底那股被商陆和岁岁点燃的“暴力美学”之火,在瞬间轰然爆发。
“滚开!”
黛玉娇喝一声,身形未停。
她伸出那只纤细白嫩、看似柔弱无骨的右手。
迎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薛家恶奴的胸口,看似轻飘飘地,单手一推。
“砰——!”
一声沉闷、犹如重锤击打在败革上的巨响。
那名足有一百八十多斤重的薛家恶奴,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头发狂的公牛狠狠撞上。
整个人双脚离地,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倒飞了出去!
“哗啦——!”
那恶奴在半空中飞出了足足三米多远。
最后重重地砸在了一旁摆放着的一盆半人高的名贵青花瓷盆景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盆景砸得粉碎,泥土和碎瓷片溅了一地。
那恶奴瘫在废墟里,两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连抽搐都没抽搐一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沁芳闸池塘边,所有人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呆头鹅。
一个个张大着嘴,瞪圆了眼睛,看看地上那个生死不知的壮汉,又看看站在岁岁身前、正慢条斯理收回小手的林黛玉。
这……
这还是那个走两步路都要喘三喘、弱不禁风的林妹妹吗?!
一掌推飞一个壮汉?!
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诞啊!
“你……你……”
薛姨妈瘫在地上,指着黛玉,手指抖得像是在弹棉花,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剩下的几个薛家恶奴,更是吓得连连后退,看黛玉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薛姨妈,你倒是恶人先告状。”
黛玉将岁岁稳稳地护在身后,下巴微扬,一双明亮的眸子冷冷地逼视着薛姨妈。
她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薛蟠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在这大观园的深处,企图调戏我妹妹。”
“这满园子的丫鬟婆子,可都是有眼睛的!”
黛玉指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薛蟠,字字铿锵。
“他自己色欲熏心,脚下不稳,不慎滑倒跌入了那片乱石堆里。”
“好巧不巧,那乱石堆上,长满了江南罕见的剧毒‘腐骨草’。”
“他被锋利的石头划破了皮肉,毒素瞬间顺着伤口渗入了经脉,这才落得这般下场!”
黛玉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直接将薛蟠的作死行为和中毒原因,解释得天衣无缝。
这套说辞,自然是商陆早就教给她和岁岁的。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腐骨草!这分明是你们害的!”
薛姨妈哪里肯信,依旧歇斯底里地大喊。
“胡说?”
黛玉冷笑一声,眼神更加凌厉。
“薛蟠平日里在京城横行霸道,强买强卖,连人命官司都背着。”
“如今在我林家的眼皮子底下,还敢这般龌龊行事。”
“你们薛家不自省家风,教子无方,如今出了事,还想倒打一耙,赖在我林家头上?!”
黛玉往前逼近了一步,那股子林家千金的傲气和灵泉赋予的强大气场,直接压得薛姨妈喘不过气来。
“你真当我是那个好欺负的孤女,还是当我父亲这个吏部尚书是个摆设?!”
好一个嘴炮无敌!
好一个霸气护妹的林妹妹!
岁岁躲在黛玉身后,看着姐姐那英姿飒爽的背影,崇拜得简直要冒出星星眼了。
太帅了!
这才是新时代女强人该有的样子嘛!
薛姨妈被黛玉这一番义正词严的怒斥和那恐怖的怪力,给彻底震慑住了。
她大张着嘴,脸色惨白,看着地上血流如注的儿子,却再也不敢喊一句“扭送官府”。
因为她心里清楚,薛蟠调戏小姑娘在先。
这事要是真的闹到顺天府去,林如海一怒之下,薛蟠就不只是废了下半身,连这条命都保不住!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之际。
“太医来了!王太医来了!”
几个婆子连拖带拽地拉着一个提着药箱、胡子花白的老太医,急匆匆地穿过月洞门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