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站在河沟边，手里握着从黑市里夺来的一把厚背砍刀，刀身上还凝着一层暗黑色的血垢，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她偏过头，朝正在河沟下铺木板的老罗他们低喝：“动作再快！尸群来了！”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旧仓库方向就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那不是人，是尸……几道黑影从坍塌的墙根后蹿出来，速度比刚才那些游荡的丧尸快了数倍，像嗅到血腥味的野狗，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嘶吼，朝他们这边猛扑过来。
苏晚迎面而上，砍刀一横，第一只扑到近前的丧尸被刀背扫开，身体横飞出去，砸在后面两只身上。
她不等那只爬起来，脚下一蹬，整个人像枚炮弹弹射出去，刀光一闪，从第二只丧尸的颈侧劈入，刀刃卡在脊椎里，她手腕一拧一抽，黑血喷出的同时，刀已转向第三只。
第三只张着烂了一半的嘴咬向她肩膀，苏晚身形一矮，砍刀从它下颌斜穿而上，刀尖从头顶穿出。
那丧尸像被人抽掉了脊骨，软塌塌地倒下。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三只丧尸几乎在同一瞬间解决了。
“跟紧我！”苏晚朝身后喊，没有回头。
陈川和赵毅一左一右站在她斜后方，形成了两个侧翼。
他们一个使短刀，一个使匕首，出手虽不如苏晚狠辣，却胜在配合。
陈川挡开一只扑来的丧尸，赵毅从旁补刀刺入太阳穴，两人像两把锁，把苏晚的两翼死死扣住。
可尸群越涌越多，像被无形的手从旧仓库深处不断推出来。
苏晚的刀已经挥得只剩残影，她的手腕、小臂、肩头都溅满了黑血，整个人像从墨池里捞出来的，只有那双眼睛，冷得没有一丝情绪。
就在这时，她右后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赵毅被两只丧尸同时扑住，一只抓着他的左肩，一只咬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他疼得脸都扭曲了，却死死没叫出声。
苏晚想也没想，右手一扬，厚背砍刀脱手而出，带着风声旋过几米，精准地钉进了那只咬住赵毅手腕的丧尸后脑。
刀尖从它嘴里穿出，丧尸像被人从身后砸了一锤，直接扑倒在地。
与此同时，她左手已经抽出腰间匕首，反手刺入另一只丧尸的眼窝，直没入柄。
整个动作快得像闪电，连她自己都没多喘一口气。
赵毅捂着流血的手腕，抬头看她，眼里全是震动。
苏晚没说话，只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身侧：“往我这边靠！”赵毅踉跄着贴近她，三人迅速收拢，背靠背，形成一个小小的三角防线。
四周的丧尸还在往上扑，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铺天盖地。
它们似乎也害怕了——如果丧尸还残存着什么本能的话，那是对食物链更高一层的恐惧。
苏晚的刀让它们退缩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本能的饥饿推了上来。
“铺好了！上车！”老罗的声音从河沟方向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和一丝如释重负。
陈川转身就往车边跑，而赵毅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咬痕，黑红色的血正顺着手背往下淌，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泛出一圈极细的黑线。
他忽然抬起头，对苏晚说：“我不走了！我垫后……你们快走，别管我了！”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像早就想好了似的。
他在灭镇时见过被咬的人是什么下场，他不想变成拖累，更不想在车里变成那种东西。
苏晚回头看他，眸子冷得吓人：“废什么话！走！”
赵毅摇了摇头，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她和尸群之间：“我已经被咬了，走不了多远！趁我还清醒，能挡一阵是一阵！苏晚，你带他们走……别让我白死！”他说完，竟握着刀朝尸群冲了过去。
苏晚的瞳孔猛地一缩，她太熟悉这个画面了。
就在不久前的灭镇，小高也是这样，笑着把命留给了他们，她当时没来得及拦住。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在她面前用这种方式断后。
她的身形像一道黑电，从赵毅身后暴射而出，一脚踹开他身边扑上来的丧尸，又反手一刀削断另一只抓向他胳膊的尸爪。
她冲到了赵毅前面，背对着他，刀锋向外，像一堵突然竖起的墙。
“想当英雄？我还没死，轮不到你！”她的声音被风声和丧尸的嘶吼扯得支离破碎，却字字像钉子一样砸进赵毅耳朵里。
“别让我再说第三遍，给我滚上车！不然我就陪你一起死在这儿！”
赵毅整个人像被雷击了一下，他看着苏晚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看着她为了逼他离开而冲进尸群中央，刀刀拼命，招招搏命，忽然就明白过来——她是在用自己逼他。
她越往前冲，他就越不能留下……她赌他会因为护她而后退，赌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被他连累。
这个傻子……这个不要命的傻子！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的呜咽，终于转过身，踉跄着朝车边跑去。
陈川从车门口伸手，将他一把拖了上去，苏晚用余光看到赵毅上了车，这才开始后退。
她的刀法从拼命的进攻变为节节的阻击，像一条黑色的蛇在尸群里游走，边杀边退，硬生生从潮水般的丧尸中扯出一条退路。
等她最后一个跃上车顶时，车子已经冲下了河沟，木板在车轮下嘎吱作响，泥水四溅，她半跪在车顶，举枪朝身后最凶的那几只丧尸点射，一枪一个。
枪声惊动了更多的丧尸，但它们已经赶不上车轮的速度！
“石磊！准备！一过沟就给我炸了！”苏晚朝对讲机里喊。
“知道！”石磊的声音从后面车里传来，短促而坚定。
车队冲下河沟，木板在车轮下嘎吱作响，车身剧烈颠簸，有几块木板被碾碎，淤泥四溅。
苏晚像被焊在车顶，任车身怎么晃都没有松手。
她不时回头射击，枪口火光一现，就有一只丧尸倒进泥里。
车队冲上对岸时，石磊从后车窗探出半截身子，把一个自制炸药包朝河沟里丢去。
几秒钟后，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整条河沟像被翻了过来，泥浆和腐肉被炸上了半空，追在最前面的丧尸像被狂风卷起的布偶，四散飞出。
浓烟和火球在夜色里腾起，将那道他们刚刚越过的死亡线彻底撕裂。
河对岸的尸群被爆炸声逼得退了回去，隔着火光和浓烟，像一群失声的幽灵，狰狞而绝望。
苏晚看着身后那团升腾的火焰，慢慢从车顶滑下来。
车里的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车轮碾过泥土和碎石的声响，和每个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他们知道，河沟那一炸虽然暂时挡住了尸群，但也等于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妄哥的人一定听见了爆炸！真正的逃亡，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