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的人退出去之后，牢房里渐渐安静下来。
铁栅栏门锁上，脚步声顺着通道远去，只剩顶上一盏昏黄的灯嗡嗡作响，苏晚抱着陆安坐在干草堆上，陆安把脸埋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陆寒尘坐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膝盖上，像丈夫护着妻儿的样子，隔壁牢房里，阿强和其他人也靠墙坐下了。
陆寒尘没有急着说话，他的目光贴着栅栏往外扫，从左到右，从近到远。
过了一会儿，他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怎么动：“这里是关押区，看这排牢房的布局，这一带应该是专门关人的！刚才进来的通道，左边还有一条更深的岔路，那边可能通往别的地方。”
他顿了顿：“这些人身上有伤，可伤口不像实验造成的，没有针眼，没有变异初期的黑斑！都是外伤，被打的，被踩的，或者生了病没人管。”
苏晚点头，她也看出来了……这些人的伤是鞭痕、踹伤、绳子勒出来的痕迹，没有那些注射试剂后才会出现的诡异溃烂。
她又扫了一圈，视线越过栅栏，落在通道对面靠里侧的一堵墙上，那面墙比旁边的墙面颜色略深一点，墙根底下的水泥地面有一道浅浅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出来的。
她悄悄碰了碰陆寒尘的手，下巴朝那个方向偏了偏，声音压得极低：“看那儿，脚印磨损的痕迹，墙根那道凹槽，那可能是一扇门！经常有人进出，鞋底把地面蹭出来的。”
陆寒尘顺着她说的方向看过去，看了几秒，微微点头：“确实是门——暗门，颜色跟墙面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阿强在隔壁牢房里，隔着栅栏凑过来，低声汇报：“苏姐，我刚才在外面看了，大门进去之前，左手边有栋楼，右手边是一条直通道，通到我们进来的地方，门口两个固定的守卫，墙头上有四个，巡逻队大概两队，一队四个人，绕着院子走！暗哨至少两个，一个在东面墙角，一个在正门台阶旁边的树底下。”
苏晚点头：“有没有看到实验室的人或者变异的人？”
阿强说：“没有！从大门到关押区这段路上，没看到任何实验人员，也没看到丧尸。”
苏晚说：“那他们的实验室可能在暗门后面，也可能在地下！这里关的人不是变异的，说明他们需要另一个地方关变异的人。那个地方，要么在更深处，要么在别处。”
陆寒尘压低声音说：“这里没有摄像头，至少关押区这一片没看到！但不排除暗门里面或者通道深处有。”
苏晚问：“什么时候行动？”
陆寒尘说：“博士现在应该去见妄哥了，我们趁这个空档去看看！他们商量好之后，我们有可能被送去实验室……得抓紧了。”
苏晚说：“我去。”
陆寒尘摇了摇头：“我去，你来掩护……这地方就进来时那一个大门，我先去看看，如果不对，你那边再想办法接应。”
苏晚看着他，他左肩的旧伤还没好利索，可他的眼神很稳，她还是点了头。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小邱被安排在妄哥身边，原本妄哥想让自己手下跟着，最后是苏晚建议让小邱去的。
小邱话不多，谨慎，武力也强，小邱站在妄哥房间的角落里，贴着墙，等了一会儿。
他对妄哥说：“妄哥，我去趟厕所，顺便探探。”
妄哥坐在床边，点了下头，没多问，小邱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走廊里站着个守卫。
小邱咧嘴笑了笑：“大哥，厕所在哪？憋得慌。”
守卫看了他一眼，朝走廊尽头指了指，小邱道了谢，顺着走廊走过去，拐进厕所。
厕所里没人，他关上门，没解手，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有一扇通风口，铁栅栏焊的，螺丝有点松。
他站到马桶盖上，伸手推了推栅栏……锈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玻璃珠，捏碎了当磨料，把螺丝孔里的锈磨松，一颗一颗拧下来。
几分钟后，栅栏被卸开，露出一个勉强能挤进人的方洞，小邱把栅栏靠在墙边，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很窄，他只能匍匐着往前爬，胳膊肘撑在铁皮上，一点一点蹭。
爬了十几米，前面出现一个向下的岔口，他拐下去，继续爬，又爬了一段，铁皮管道旁边有一排细密的格栅，光线从格栅缝里透进来。
他凑过去，透过缝往下看，下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旁边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什么他看不清。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比外面的守卫装备好，手里端着步枪。
走廊两侧的墙壁很光滑，刷了漆，和外面那些粗糙的水泥墙完全不同，他记下了这个位置，又继续往前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