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带着人冲出侧门的时候，其实身后的枪声已经压上来了。
他没回头，拽着身边一个腿脚慢的老头往前跑，嘴里喊着小邱：“往左拐！别走直线！”小邱在前面开路，身后跟着二十来号人，年轻的背着老的，壮实的拖着病的，跌跌撞撞地往房子后面绕。
有人跑丢了一只鞋，踩在碎石上疼得直咧嘴，可没人停下来！身后追兵的火力越来越近，子弹打在墙根上，溅起的碎砖崩在阿强后背上，他闷哼了一声，没停。
他们绕过房子后墙，钻进那片矮灌木丛，灌木枝刮在脸上、胳膊上，划出一道道血口子，可没人顾得上。
阿强跑到队伍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侧门那边已经有人追出来了，十几个，端着枪，正往他们的方向压。
他喊了一声：“小邱！带人往林子里钻！快！”小邱在前面应了一声，拉着人往林子方向跑。
阿强蹲在一棵老树后面，朝追兵放了两枪，撂倒一个，其余的人缩回去了，他赶紧起身追队伍，追了两步，后背上的伤扯了一下，疼得他直抽气，可他咬着牙没停。
而另一边的老俞蹲在林子里等了快一个时辰……按原计划，侧门那边一打响，他这边就该看到信号弹了。
可左等右等，除了远处传来的枪声，什么信号都没有。
他派出去的两个侦察兵先后跑回来，第一个是老宋，跑得满头大汗，蹲到老俞面前压低声音说：“林子里有人……至少十五六个，在林子西侧边缘活动，没往深处走，像是在守什么。”
老俞皱了皱眉，过了几分钟，第二个侦察兵小刘也回来了，趴在他耳边说：“后山方向也有动静，我看着像是有人往那边去了，不止一拨。”
老俞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他拿出地图，借着林子里漏下来的月光看了几遍……原计划是侧门林子接应，走林子东侧那条路线，那边地势平，好走，车也能开进去。
可现在西侧有人，后山也有人……这是在堵路。
他把地图一折，低声说：“不对劲！他们被下套了。”
旁边几个人围过来，老俞说：“如果原计划出了意外，他们想撤，就只能往后山走了，后山地势险峻，林子密，坡陡，车进不去，人追起来也费劲！那边虽然不好走，可至少没人堵。”
他把地图摊开，手指点在后山的方向；“咱们现在去后山，给他们开条路出来。”他把人分成两拨，一拨跟着他去后山林子出口清障碍，一拨去后山侧翼盯着支援。
临走前他把埋伏的绊索和雷点全撤了，一边跑一边收，有个队员问：“那侧门那边怎么办？”
老俞说：“阿强他们不傻，出事了知道换路！咱们去后山支援就行。”说完带着人往林子深处跑。
秦川那边，一直等到天蒙蒙亮都没收到信号……他蹲在土坡后面，地图摊在膝盖上，翻来覆去地看。
赵毅蹲在他旁边，正擦着枪，枪管擦了又擦，擦得发亮！秦川终于忍不住了，把地图往膝盖上一拍：“老赵，不对！”
赵毅抬起头：“怎么了？”
秦川说：“按原计划，看守所那边一打响，最多一个时辰就该有援军从那边公路过来的，咱们在这埋了雷，挖了坑，就等着他们来！可现在天都亮透了，一个车影子都没有。”
他又试着用无线电联系，连喊了几遍，那边只有沙沙的杂音。
他把无线电往地上一放：“联系不上……”
赵毅的眉头也皱起来了：“会不会是他们那边打得紧，没空回话？”
秦川说：“就算没空回话，枪声也该传过来！你听，现在那边一片安静。”赵毅侧耳听了听，确实，远处只有偶尔的风声，连枪响都没有了。
秦川站起来：“要么是他们已经打完了，要么是出了大事！不管是哪一种，咱们都不能在这儿傻等了。”
赵毅问：“那怎么办？”
秦川说：“我带你去看看，大部队原地隐藏，别动。”他点了赵毅和另外两个人，带上武器，往看守所方向跑。
一路狂奔，快到看守所附近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远处的烟……灰白色的烟从看守所方向升起来，升得很高，被风扯成一条斜线。
秦川趴在土坡后面，朝那边看，看守所外面全是人！还有搜索队，三人一组，散在林子边缘，正往后山方向推。
赵毅拽住秦川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就被发现了。”
秦川盯着那边看了几秒，退回土坡后面，他蹲在地上，捡了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你看，搜索队是从正面往后山方向推的，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也没抓到人，还在找，可后山出口那边如果已经有人在埋伏了，撞上咱们的人，那就是送人头了！”
赵毅说：“那咱们得去后山……把埋伏的人清掉，或者引开。”
秦川点头：“对！咱们从侧翼绕过去，把后山出口清理干净！能引开的引开，引不开的就干掉，反正不能让他们堵着后山出口。”
赵毅说：“那正面那几个搜索队呢？”
秦川说：“正面人多，咱们这点人不够！就清后山外围，确保如果咱们的人从那边出来，路上是干净的。”
他把树枝一扔，站起来：“走……回去叫人，把能打的都带上。”
两个人带着人跑回大部队藏身的地方，秦川拿出地图，手指点在后山外围那几个位置：“咱们分成两组……你带一组去林子出口，我带一组去后山侧翼，把能清的障碍全清掉！动作要快，别恋战……清完就退。”赵毅点头，两队人立刻出发。
大家都在各自行动，谁也没停……阿强带着人往林子深处钻，小邱在前面开路，遇到挡路的灌木就拿刀砍。
后面的追兵跟了一段，大概是怕林子里有埋伏，没敢跟太深，退回去了。
阿强喘了口气，回头清点人数，少了一个老头，他问：“老陈头呢？”
有人往后指了指：“在后面，腿不好，有人背着他。”
阿强看到远处那个壮实的汉子背上背着老头，老头趴在他背上，两只手攥着他的衣领，脸憋得通红。
阿强点了点头，喊了一声：“快走！到了林子外面一定有车。”
现在两边的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赶，可谁也不知道到底来不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