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把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在土路上颠得厉害,后视镜里看守所的火光越来越小,最后被林子遮住了。
后面那些追兵没有追多远就停了……毕竟这些守卫没有周景皓领头,当然不会拼命,追了两步就撤了!谁的命不是命呢,这年头,替一个目前不在营地的老大卖命,不值当。
女医生坐在副驾驶上,两只手紧紧抓着安全带,指节发白。
她看了苏晚好几眼,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能不能不杀我?我可以看病!我什么病都能看,外科内科都行,我很有用的。”
苏晚没转头,眼睛盯着路:“为什么去博士的实验室?那些实验惨绝人寰,你既然是医生,不该救死扶伤吗?怎么可以去做那种人体实验?”
女医生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窗外,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掠过去,她的眼睛慢慢红了。
过了一会儿,她开始说话,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我在实验室就是整理数据的……就是因为我不想参与实验,他们才让我整理数据!我父母都是医生,我从小跟着他们学医,博士把我父母抓去做实验,说是请他们帮忙研究,可我父母去了,就再没回来!”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不听话被当成实验体用了……刚才会议室那个指我的男人,其实是我未婚夫,他是我父亲的徒弟,跟我父亲学了十年!我父亲临走前跟他说,照顾好我,他答应了的。”
“他跟我说,只要我老老实实在实验室待着,别往外跑,他能帮我藏住,博士不会发现我会做手术,我信了……我在实验室待了一年多,每天就是整理数据,连实验台都不敢靠近!可后来我发现,他在骗我……他早就投靠周景皓了。”
“他只是拿我当筹码,等周景皓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把我交出去!到最后,他不还是把我卖了。”
她说到这儿,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真是可笑……我父亲教了他十年,他连我父亲最后那点托付都没记住。”
苏晚没说话,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会叫人去查,如果你手里有那些无辜人的血,我不会放过你的。”
女医生转过头看着她,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她点了点头:“好!谢谢。”她说谢谢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像是真心的。
而早就回来的陆则是被疼醒的……小腿上的弹片伤和胳膊上的刀口一起叫嚣着,他睁开眼,头顶是黑市那种昏黄的灯,身下是硬板床,盖着一条旧毯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想起来——苏晚走了!她一个人去找大夫了,他坐起来,腿上的伤扯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可他没停,把毯子掀了,脚往地上踩。
旁边一个黑市的小伙子跑过来按住他:“你别动!你伤还没好!”
陆则一把甩开他的手:“让开!我得去找我姐!”他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扶着床沿撑住了,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
老俞正好从外面进来,一看他那样,赶紧堵在门口:“陆则!你干什么!回去躺着!”
陆则伸手推他:“让开!你真的让苏姐一个人去找大夫了,我得去接她!”
老俞一把攥住他的胳膊:“你接什么接!你这条腿跑得动吗?你去了是她照顾你还是你照顾她?”
陆则挣了一下,没挣开,急得嗓子都劈了:“那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去!她身上全是伤!她连自己都没包扎!”
老俞说:“我知道!我已经让人去秦川那边要医生了,接应的人也派出去了!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回去躺着,别添乱。”
陆则站在门口,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眶红了,可到底没再挣。
他靠在门框上,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她要是出事了,我们怎么跟老大交代啊!”老俞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吉普车冲进黑市入口的时候,妄哥他们已经等在门口了。
老俞看到有车进来,几步跑上去,拉开车门,苏晚跳下车,把女医生拽下来:“这是外科医生!能开胸取子弹,快带去手术室。”
老俞点头,拉着女医生就往里跑,女医生跟着跑了两步,回头看了苏晚一眼,苏晚朝她摆了摆手:“去吧!该怎么做怎么做。”女医生点了下头,跟着老俞跑了。
苏晚站在车旁边,看着老俞和女医生的背影消失在通道里,她忽然觉得周围的声音都变远了。
妄哥在旁边说着什么,她听不清!她看到妄哥的嘴在动,看到他的脸上带着焦急,可她听不到声音。
她想应一声,可嘴刚张开,眼前就黑了……整个人直直往前栽。
妄哥一把抱住她,差点被她带倒,他低头一看,苏晚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闭着,人已经没意识了。
他喊了一声:“苏晚!”没反应,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反应。
他把她抱起来,往自己的卧室跑,一边跑一边朝后面喊:“铁柱!叫老孙头过来!快!”铁柱从后面跑过来,看了一眼妄哥怀里的人,转身就跑去叫人了。
陆则听到动静出来到通道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妄哥抱着苏晚往这边跑。
苏晚躺在妄哥怀里,脸白得像纸,眼睛闭着,胳膊垂着,血从袖口里渗出来,滴在地上。
陆则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脑子嗡的一声,他冲上去,伸手就要抢:“给我!把她给我!”
妄哥侧了一下身,没给他,嘴里说:“别挡道!她晕了,得赶紧看大夫!”
陆则不听,拽着妄哥的胳膊不撒手:“她怎么了!她怎么了!”
老俞这时从后面跑过来,一把抱住陆则的腰往后拖:“陆则!你冷静!让妄哥把人放下来!”
陆则挣着,嗓子喊得都变了调:“苏姐!苏姐你醒醒!”
妄哥没理他,抱着苏晚快步往自己卧室走,陆则被老俞拖着,眼睁睁看着妄哥把苏晚抱进了屋,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他站在门外,腿一软,蹲了下去,两只手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老俞蹲在他旁边,拍着他的背:“没事!她命硬!老孙头已经过来了。”
陆则没抬头,闷闷地说了一句:“她要是醒不过来,可怎么办?”
屋里,妄哥把苏晚放到床上,铁柱带着老孙头跑进来,老孙头翻开苏晚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脉,皱着眉说:“失血太多,加上劳累过度!她身上这些伤……”
他掀开苏晚的袖子看了看,又看了看她腰上那块胡乱裹着的纱布,摇头,“这包扎跟没包一样,伤口没处理好,血一直没止住!再晚回来一会儿,人就悬了。”
他从药箱里翻出纱布和药,开始处理伤口。
妄哥站在旁边看着,拳头攥得紧紧的,铁柱凑过来低声说:“哥,外面陆则一直蹲着不走。”
妄哥说:“让他蹲着!等苏晚醒了再说……”
妄哥把苏晚放到自己床上,让她平躺着,又扯过被子给她盖上。他站在床边,看着她那张白得吓人的脸,手在裤缝上蹭了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过了一会儿,铁柱带着一个干瘦的老头跑进来,老头手里拎着个旧药箱,喘着气。妄哥往旁边让了让:“快看看。”老孙头坐到床边,翻开苏晚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脉,皱起眉:“失血太多,加上劳累过度。她身上这些伤……”他把苏晚的袖子掀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她腰上胡乱裹的那块纱布,摇了摇头,“这包扎跟没包一样。伤口没处理好,血一直没止住。再晚回来一会儿,人就悬了。”他从药箱里翻出纱布和药,动作慢,可很稳。妄哥站在旁边看着,拳头攥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