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医生的手上全是血，可她的动作很稳！小张的手术先做，子弹卡在肋骨缝里，离心脏只有一点距离。
她切开皮肉，拿止血钳把血管一根一根拨开，找到弹头，夹住，慢慢取出来，整个过程她没说话，只有偶尔低声跟助手要个器械。
弹头取出来的时候，她拿镊子夹着给老俞看了一眼，然后扔进托盘里，继续缝合，缝完最后一针，她直起腰，叮嘱老俞：“伤口不能感染，三天换一次药！体温要盯着，今晚可能会烧，超过三十九度就叫我来。”
老俞点头，她又转身去了陆寒尘那边，陆寒尘的伤也很重，子弹从肚子侧面穿进去，没伤到内脏，可失血太多，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女医生给他清理了伤口，缝好，又让人给他挂了一瓶生理盐水，做完这些，她整个人靠在墙上，腿一软，顺着墙根滑下去。
铁柱端了碗粥和半块饼过来，蹲在她旁边：“先吃点东西吧！”
女医生接过来，喝了两口粥，嚼了两口饼，忽然问：“她呢？刚才那个把我带回来的女人，她在哪？”
铁柱说：“她昏倒了……老孙头给她重新包扎了，现在在我哥屋里躺着。”
女医生一听，碗往地上一放，撑着墙就要站起来：“我去看看她，她身上的伤不少，有些伤口没处理好，得重新清创。”
铁柱按住她：“先吃完，我们的大夫已经处理过了，你先填饱肚子。”女医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碗，端起来三两口扒完，站起来就往妄哥的卧室走。
等她进去的时候，苏晚身边已经多了一个男人，四十来岁，戴着眼镜，是秦川派过来的。
他刚给苏晚换完药，又给她挂了一瓶消炎的药水，女医生走过去看了一眼，说：“还是我来吧……”
男医生让开位置，她低头检查了一遍苏晚身上的伤，把几处没对齐的伤口重新贴好，又试了试她的额头，跟妄哥说：“没发烧，就是失血太多，得养！别让人吵她。”
妄哥点头，朝铁柱挥了挥手：“把人都安排好，今天先都休息，医生也去歇着，明天再说。”
铁柱就带着女医生和男医生出去了。
陆则没走……他靠在门框上，腿上的伤被他拿布条勒紧了，可人还是站得歪歪斜斜的。
妄哥看了他一眼：“你老大……你不管？”
陆则说：“老大那边有老俞盯着，我管苏姐！”
妄哥说：“你站这儿有什么用？”
陆则说：“我乐意！”妄哥看了他两秒，没再赶人，自己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靠着椅背闭了眼。
两个人就这么守着，一个在门框边上蹲着，一个在椅子上靠着，谁也没再说话。
苏晚这一觉睡得很沉，中间老孙头和女医生轮流来看过，给她换了一次药，挂了一瓶水。
她什么都不知道，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是大亮的了。
她眨了两下眼，偏过头，看到陆则蹲在床边，脑袋靠着床沿，睡着了，胳膊上还缠着纱布。
再远一点，妄哥靠在椅子上，脑袋歪着，睡得很浅，她动了一下，被角从肩膀上滑下去。
陆则立刻醒了，坐直了身子：“苏姐！你醒了？怎么样？疼不疼？要不要喝水？”
苏晚嗓子发干，声音有点哑：“没事！他们怎么样了？”
陆则说：“放心，手术都做完了，女大夫说小张的子弹取出来了，还在发烧，但目前没生命危险！老大也没事，挂了一瓶水，早上女大夫看了，说应该很快就醒。”
苏晚点头，妄哥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站在床边低头看她：“要不要吃点东西？”
苏晚说：“好。”
妄哥出去了，苏晚把陆则叫近了些：“一会儿你找老俞，让他派两个人回看守所那边探一探，看周景皓那边的情况，有没有人回去！另外，找个人查查这个女大夫……底细要摸清楚。”
陆则点头：“明白！”
他站起来要走，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姐，你好好歇着！”
苏晚说：“去吧……”陆则就出了门，没过一会儿，女医生也过来了，进门看到苏晚坐着，走过来给她检查了一下伤口，换了药。
苏晚看着她低头换药的样子，问：“你叫什么？”
女医生抬起头：“我叫沈玉。”
苏晚点头：“他们都怎么样了？”
沈玉说：“小张还在烧，我给他用了药，还得观察两天！陆寒尘的伤口没感染，应该很快就醒，你不用担心。”
苏晚说：“谢谢你！麻烦你……小张一定要给我抢回来。”
沈玉点头：“我会尽力的！”
这时妄哥端着碗粥和几块饼回来，放到床头的小桌上，苏晚简单吃了两口，她现在的胃口不太好，吃了半碗就放下了。
妄哥没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的眼神有点露骨，那种带着点热度的、不加掩饰的在意。
苏晚偏开脸，找了个话题：“周景皓那边怎么样了？中央避难营有没有什么行动？”
妄哥收了收目光，说：“周景皓死了，那些人本来就是临时凑的，他一死，散的散跑的跑！中央避难营那边封了，不让进也不让出，具体后面怎么样，还不清楚。”
苏晚点头，说：“好，我困了……”
妄哥说：“你睡吧！我守着。”
苏晚说：“不用。”
妄哥说：“这是我的房间！”
苏晚看了他一眼，撑着要起来：“那你给我换间房！”
妄哥看着她要起来，赶紧说：“好了好了，你休息，我还有点事……我先出去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才把门带上。
苏晚躺回去，闭上了眼睛，她这次伤的确实不轻，失血太多，人一躺下就犯困，她没一会儿就又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