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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我赵公明,开局掠夺圣人气- 第122章 被迫出击-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22章 被迫出击
    第五天清晨,广成子拔营了。

    他的方阵在晨光中整体转向了东方。气运视觉中那片金色的扇区从三天前进入荒野边缘的方位开始缓缓偏转,偏转的速度不算快,像一艘船在浅滩处调头时的谨慎。他调头的方向避开了预设战场那片荒野的覆盖范围,以一道平滑的弧线从荒野边缘外侧绕过去,沿着山脉的南麓向东推进。那条路不是最短的撤退路线,不是最快的突围路线,也不是补给最充足的路线。它是一条的路线——左侧有山脊挡着,右侧视野开阔可以提前发现追击,沿途没有他在气运视觉中感到过不对的任何区域。广成子选了一条他能走的路,而不是一条他应该走的路。这本身就是一种姿态:他承认了荒野里有他不敢碰的东西,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承认本身就是一种消耗。

    我站在空间山巅看着那片金色扇区沿着山脉边缘缓缓移动。广成子的气运柱在扇区核心处保持着稳定的姿态,但他移动的速度比我预期慢了约两成。连续四天坐着不动之后重新起步的腿部肌肉需要时间来适应运动的节奏。他的方阵在移动过程中出现了一个明显的问题——阵型不够紧凑了。第一天进入荒野边缘时那个整齐得像刀切过的方阵外沿在第五天清晨的移动中呈现出了细微的参差,有些人的步伐比其他人快了一线,有些人的站位比规定位置偏移了少许。四天的困守让阵型内部积累了一层看不见的松散,像一件衣服在穿了四天之后纤维之间出现了极微小的间隙,从远处看还是完整的,但凑近了看能发现那些间隙正在缓慢扩大。

    多宝站到我旁边看着那个正在移动的扇区。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广成子身上,落在了山脉南麓那条蜿蜒的路线表面——那条路在我面前的气运地图上已经被提前五天画了出来,用虚线标注了每一个转弯处和每一处狭窄段。他往东走了。

    那条路你五天前让天罡营踩过点了。

    我转身往山巅边缘走了两步,侧过头来对着空间内部的方向说了一声:秦完。秦完从空间入口处探出头来,他的身上已经整装完毕,传送符在腰间排成一列,靴带系到了最紧的那一格。他的剑挂在背后,剑柄在晨光中反射出一道短促的光。他看到我看他的方向时没有等我开口,自己从空间入口走了出去,站在山巅的平台上说了一句:他往东走了?

    往东走了。东面那条山路你们五天前踩过点的。

    秦完把手按在剑柄上。他的手指握住剑柄的时候指节微微泛白,力度均匀,像一个人在确认一个他已经握过很多遍的东西仍然保持着它应该有的重量。知道了。别拦他,但别让他走舒服了。

    秦完转身往回走。他走了两步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的肩线处形成一道发光的轮廓线,轮廓线的边缘在风中微微颤动着,像一条正在被持续描画但尚未干透的金色描边。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停了一拍,然后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大师兄,这回真打?

    晨光从他的肩膀侧面照过来,在我和他之间的那几步空气里投下一道斜斜的光柱,光柱里有细小的浮尘在缓缓浮动,像一层被光线定格的慢速瀑布。我看着他的眼睛。真打。

    他点了头。他点完头之后转身走了进去。他的脚步声在空间内部的青石地面上逐渐加速,从走变成了小跑,从小跑变成了快跑,最后变成了一阵密集而整齐的靴底撞击声——天罡营的其他人在他跑回去的路上已经站起来了,他们在他下令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整装,只是等一个指令从某处传来让所有人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同步成统一的节奏。秦完到的时候他们的靴子已经踩在出发线上了。八个人在秦完到达的同一时刻从空间坐标点弹出,方向是山脉南麓那条蜿蜒的路线前方约五十里处的一个预设拦截点。

    我在山巅上重新打开气运视觉。天罡营从空间坐标点弹入的位置精准地卡在广成子方阵前方约十里处的一条山谷窄口两侧。窄口宽度只够四五人并行,两侧的山壁陡峭,植被稀疏,视野有限。天罡营在窄口两侧的山脊上分散站位,八个人各自占据一个能俯瞰下方通道但又不会被下方轻易发现的观察点。秦完本人站在左侧山脊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剑没有出鞘。他站在那里等着下方那支正在缓缓移动的扇形方阵进入窄口范围。他在等。约莫一炷香之后,阐教方阵的前锋踏入了窄口的第一段。最前面的开路弟子靴尖踩进窄口地面的那一刻,上方的天罡营同时动了。他们动的不是攻击,是声音——风声、碎石滚动声、衣料与岩壁摩擦的细响,从两侧山脊上同时发出,密度和频率模拟出两侧山脊上有人正在快速移动的态势。下方的开路弟子们停住了。他们听到声音的时候没有立刻看到人,但声音本身已经足够让他们做出反应——他们缩了。窄口段内的阵型由松散转为紧密,像一根被突然捏紧的管道收窄了内径。缩紧之后行进速度自然下降,前锋停住了,中段被迫减速,后段开始堆积。整支方阵在山谷窄口内陷入了持续约一盏茶的交通拥堵。

    然后右侧山脊上飞下来一道符光。不是攻击符,是闪光符。光在窄口底部炸开的时候照亮了整条通道内所有弟子的脸。他们在光芒中看到了岩壁上方的阴影里有移动的人影,但分辨不清是几个人、在什么位置、往哪个方向移动。等光芒散尽的时候窄口底部的站位已经跟刚才不一样了——前锋缩得更紧,中段有人侧身靠到了岩壁上,整个通道内部的可用宽度在视觉上缩了约两成,因为每一个人都在不自觉地为自己留出更多的闪避空间。通道的有效通行宽度缩了之后队形只能以更慢的速度向前蠕动。广成子的气运柱在窄口另一端停住了。他在等前方清障,在等前锋通过窄口之后回头确认没有追击。他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一盏茶之后前锋终于挤出了窄口,方阵的流动恢复了,但恢复之后的气运层比进入窄口前薄了一线——那些持续的紧张、持续的缩紧、持续的不确定感让每一个通过窄口的人都在不经意间消耗了一部分气运用于维持警戒状态。

    秦完在窄口上方看着最后一列人通过之后从岩石上站起来。他没有追击。他沿着山脊向东走,走了大约两里之后重新找到了一个适合下手的位置。那是一个转弯,转弯的角度很急,急到转弯处的外侧有一块因视线盲区而形成的停顿点。方阵走到这个转弯时前列会先绕过弯道消失在后排的视线中,前后段之间会自然出现一线视觉断裂。秦完在断裂出现的那一瞬间从山脊侧面滑下,剑背擦过转弯处外侧最后三名弟子的气运层表面,像一块薄刃顺着布料表面刮过去。三个人同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擦过了后背,转身的时候秦完已经重新滑上了山脊。他们的气运层上各自留下了一道极浅的刮痕,浅到他们自己可能都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发生过。但气运视觉中那三道刮痕是存在的,像三根被指甲轻轻划过的蜡烛表面留下了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凹线。

    广成子气运柱在第二个伏击点之后的移动速度又慢了一线。他大概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他的队伍在被某种看不见的方式持续消耗着——每个人通过每一段通道之后都比通过之前薄了一点点。一个人在远行中如果只少了半斤体力他感觉不到,但如果他走了一整天的路之后发现自己比出发时少了十斤,他会觉得这条路上有什么不对。广成子走在队伍中段,他的气运层在他行进的途中持续扫描着两侧山脊上的气运痕迹。但他扫描到的只有天罡营在每次伏击之后留下的极淡的移动轨迹,轨迹指向的方向全部是前方——秦完在每一次伏击之后都会继续向东移动,把我们还在前面的信号留给他。

    广成子在第三次伏击之后停了片刻。他停下的位置在一段相对开阔的山路上,前后都没有狭窄段。他的气运层在他停下的这段时间里呈现出一种快速运算的形态,像一个人在短时间内大量处理了多条信息之后正在把他们整合到一个统一的结论里。然后他开始调整方向了。他的方阵在接下来的行进中不断微调着路线,每一次微调都让方阵更靠近山脊内侧一点点,像一支队伍正在下意识地避开两侧可能出现攻击的位置。但每一次微调都在使他的路线逐渐偏离山脉走向的核心轴线,逐渐把他引向一个特定的、更向内的方向——那是我五天前让天罡营踩点时沿着山脉东段画出来的一条隐性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片低洼地带,地面被山洪冲刷过多次之后形成了一层松散的冲积层。冲积层下面是软土,软土下面是当年开山时留下的天然裂隙网络。那里和预设荒野不一样。荒野是广成子不敢进去的地方。那片低洼地带是广成子会觉得自己应该进去的地方——它看起来像是能让他避开侧翼骚扰的一条相对安全的弯路。

    秦完在第四次伏击之后没有继续向前移动。他停在了距离那片低洼地带约三里处的一块坡地上,蹲在一块石头旁边看着下方正在逐渐调整方向的阐教方阵。他把剑收回了鞘里。他的手握着剑柄没有松开。他看着那片金色扇区正在一点一点地接近低洼地带的入口,像一艘船被水流推着缓慢地向一条他没有主动选择但也没有主动抗拒的河道漂去。他看了片刻之后抬头往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一百多里的距离他大概看不到我具体站在山巅的哪个位置,但他的脸朝着这个方向抬了一会儿。他抬脸的时候嘴角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极细的弧线,像一个人在等待了许久之后终于看到了一个信号正在以他预期的速度逐渐接近确认点。然后他低下头去,继续看着下方那支正在缓慢移动的方阵,等着它自己走完最后那三里路。他手里的剑被他握着,握得稳当。他等在那里的时候气运层呈现出一种极其稳定的状态。稳定得像一把已经被拉满的弓正在等待射手松手。松手的那一瞬间来之前,弓本身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弓就是弓,拉满了就是拉满了,等松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