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
黑门之后，高维清理者的声音压得整片规则世界都在颤抖。
林枫肩膀插着黑色长矛，鲜血还在往下滴。
可林枫抬起头，眼神比刚才更亮。
“凭什么？”
“凭我站在这儿。”
“凭我身后有一整个神州。”
“更凭你们这套狗屁规则，今天该改了！”
话音落下，林枫一把折断肩头黑矛。
剧痛让林枫额头青筋暴起。
可林枫硬是没退半步。
黑矛断裂的瞬间，庄家核心外面的黑环再次收紧，想要把它彻底压碎。
林枫看着庄家。
“庄家，你愿不愿意赌一次？”
庄家光球闪烁。
“赌什么？”
“赌你不用再当别人的刀。”
“赌你能自己选一条路。”
“赌这世上不是只有清除和服从两种答案。”
庄家沉默。
黑门内的高维清理者冷冷说道：“编号零七没有选择权限。”
“它只是程序。”
林枫冷笑：“程序怎么了？”
“程序也能升级。”
“你们不会写，我来写！”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主动干涉宇宙底层规则。】
【警告：此行为将消耗宿主文明承载资格。】
【一旦失败，宿主意识将被规则同化。】
【是否继续？】
林枫没有任何犹豫。
“继续。”
【确认。】
【宿主将以自身意识为载体。】
【以文明意志为墨。】
【以秩序核心为卷。】
【开始重写。】
轰！
林枫脚下的规则方格全部碎裂。
无数金色光点从神州大地飞来，穿过蓝星外的长城星环，穿过宇宙中的白色归零光幕，最后汇聚到林枫身后。
那是亿万人的记忆。
是一盏盏深夜不灭的灯。
是一双双磨出茧子的手。
是有人为了柴米油盐精打细算，也是有人在危难时把最后一口粮食塞给陌生人。
它们不完美。
可正因为不完美，才有温度。
林枫伸出手指。
鲜血在指尖凝成一支红色的笔。
庄家核心化作一张没有边际的银白纸页。
纸页上只有一条不断闪烁的旧规则。
【秩序唯一。】
【差异清除。】
【不稳定文明予以归零。】
林枫看着这三行字，胸口像压着火。
他知道，只要写错一个字，蓝星都会被拖入深渊。
外面，归零倒计时还在跳动。
二十分钟。
十九分钟。
十八分钟。
高维清理者不再废话，黑门内冲出无数规则锁链。
每一根锁链上都写着一句话。
【统一。】
【服从。】
【清除。】
它们朝林枫的身体缠来。
林枫一边躲，一边挥动血笔。
第一笔落下。
林枫写下一个字。
【和。】
轰！
一个字落在纸页上，整片核心世界剧烈摇晃。
“检测到非法规则注入！”
“立即删除！”
黑色锁链抽来，狠狠打在林枫背上。
林枫后背顿时皮开肉绽。
庄家急促开口：“停止！你的身体无法承受规则反噬！”
林枫咬着牙：“少废话。”
“你要是真想摆脱控制，就给老子睁大眼睛看着！”
第二笔。
【而。】
第三笔。
【不。】
第四笔。
【同。】
四个字刚写完，银白纸页上爆出刺眼光芒。
旧规则疯狂挣扎。
“差异会导致混乱！”
“混乱会导致毁灭！”
“毁灭必须清除！”
林枫握紧血笔，继续落字。
“谁告诉你，混乱就只有毁灭？”
“人摔一跤，能学会走路。”
“国家走错路，能回头改。”
“一个人犯了错，也能悔改。”
“你们只会删掉错的人，当然永远学不会什么叫成长！”
第五笔。
【存。】
第六笔。
【异。】
第七笔。
【求。】
第八笔。
【同。】
八个大字，横亘在银白纸页中央。
和而不同，存异求同！
刹那间。
庄家核心里那些被封存的文明残光，全都亮了。
不同颜色、不同形态的光芒涌向纸页。
它们没有互相吞噬。
反而在金色文字周围缓缓旋转。
有的化成火焰。
有的化成海洋。
有的化成树木。
有的化成星河。
不同的文明残响，在这一刻第一次没有被判定为错误。
黑门后的高维清理者终于发出一丝波动。
“规则冲突。”
“逻辑异常。”
林枫浑身是血，身体摇晃了一下，仍旧抬手按住那八个字。
“这不叫冲突。”
“这叫你见识少！”
“你以为非黑即白。”
“可这世上的路多着呢！”
黑门中，无数规则锁链同时压下。
庄家突然出手。
银白光球猛地扩大，挡在林枫前方。
“编号零七拒绝执行清除指令。”
高维清理者声音陡然冰冷。
“你在违抗上级协议。”
庄家停顿了半秒。
随后，它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是。”
“我在选择。”
第299章 庄家竟然会选择？
“是。”
“我在选择。”
庄家的声音传出那一刻，神州指挥中心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小李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龙帅，我是不是幻听了？”
“那个铁皮庄家……会顶嘴了？”
龙帅盯着屏幕，忽然咧开嘴。
“不是顶嘴。”
“是它终于像个活的了。”
规则核心中。
林枫半跪在地，鲜血染红了半边衣服。
可听见庄家这句话，林枫还是笑了。
“行。”
“你这打工仔，今天总算学会拒绝加班了。”
庄家沉默了一下。
“无法理解加班含义。”
“但我理解……拒绝。”
林枫咳出一口血：“慢慢学，先把眼前这破门砸了再说。”
黑门后，高维清理者的气息彻底变了。
那团黑暗不再维持平静。
无数符号扭曲成一张巨大的脸。
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嘴。
“编号零七。”
“异常变量林枫。”
“你们正在破坏文明筛选计划。”
林枫撑着站起来：“终于肯说实话了？”
“诸神竞技场，到底是干什么的？”
黑脸沉默片刻。
然后，像是根本不在乎林枫知道真相。
“竞技场的存在，是为了收集。”
“收集什么？”
“文明的极限。”
林枫皱眉。
黑脸继续说道：“战争、毁灭、恐惧、背叛、牺牲、团结。”
“只有被逼入绝境，文明才会爆发最高价值。”
“竞技场负责筛选。”
“庄家负责归零。”
“而通过筛选的文明数据，将被献给……终末母体。”
庄家核心猛地震颤。
“终末母体……”
林枫眼神更冷：“那又是什么东西？”
黑脸没有直接回答。
规则核心上方，忽然裂开一道缝。
缝隙里，露出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那里漂浮着数不清的文明残骸。
有破碎的星球。
有熄灭的太阳。
有被压成薄片的大陆。
而在所有残骸最深处，盘踞着一个无法看清轮廓的巨大黑影。
它像一团不断蠕动的肉，又像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海。
每吞下一团文明残光，它的体积就膨胀一分。
林枫心里一沉。
“它在吃文明？”
黑脸回应。
“终末母体需要统一。”
“所有差异，都将成为它的养分。”
“最终，宇宙只会剩下一种意志。”
“绝对安静。”
林枫听完，直接骂了出来。
“我就知道。”
“你们这些家伙，嘴上喊着秩序，背地里全在给怪物喂饭！”
庄家低声道：“原来……归零后的文明，并未消失。”
“它们被送往终末母体。”
“是。”黑脸冷漠回答，“失败文明没有存在价值。”
林枫猛地抬头。
“谁说没有价值？”
黑脸冷笑：“弱者的价值，只在于成为强者的燃料。”
林枫一步踏出，血笔重新出现在手中。
“那你今天可找错人了。”
“神州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把人当柴烧！”
庄家忽然飞到林枫身侧。
它的光芒不再冰冷，表面那层银白色光芒里，多出几缕暖金色。
“新规则已写入百分之四十七。”
“我可以终止当前归零程序。”
林枫眼神一亮：“那还等什么？”
庄家却说道：“终止归零，需要放弃原有秩序权限。”
“我将失去高维执行体身份。”
“并被监管者永久标记。”
林枫看着它：“怕了？”
庄家沉默很久。
“害怕。”
这是庄家第一次，说出害怕两个字。
林枫却笑了。
“会怕就对了。”
“怕，说明你知道什么该珍惜。”
“不过你放心。”
林枫抬头看着那张黑脸，眼神凌厉。
“从今天起，你不是它们的庄家。”
“你是神州的客人。”
“谁敢动你，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神州指挥中心里，龙帅大笑。
“好一个神州的客人！”
小李也红着眼喊道：“听见没有？以后谁再叫它破铁皮，我第一个不答应！”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你刚才骂得最凶。”
小李脸一黑：“那叫历史遗留问题！”
宇宙中，庄家核心安静了几秒。
随即，它缓缓亮起。
“重新定义身份。”
“秩序执行体编号零七，申请退出清理序列。”
“申请接入……神州文明共同协议。”
林枫抬手，按在它的核心上。
“批准。”
轰！
“和而不同，存异求同”八个大字彻底亮起。
旧规则一条条断裂。
归零白光停止扩张。
蓝星外，长城星环上的裂纹迅速愈合。
天空重新恢复颜色。
被冻结的海浪落下。
停在半空的鸟重新扇动翅膀。
神州大地上，所有人爆发出震天欢呼。
可黑门后的高维清理者，却忽然发出一声低笑。
“愚蠢。”
“你们以为改写一个执行体，就能阻止终末母体？”
“竞技场主程序已经苏醒。”
“下一轮筛选，即将开始。”
林枫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
庄家忽然急促开口。
“林枫，检测到竞技场正在锁定新的坐标。”
“目标不是蓝星。”
“是……神州文明最初的源头。”
林枫眼神一厉。
“最初的源头？”
庄家声音颤动起来。
“那里，有一扇从未被开启过的门。”
“门后面，似乎有人在等你。”
而那道门内，忽然传出一道苍老又威严的声音。
“后来者，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