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让它吃进去的东西，全都活过来！”
林枫一笔落下。
初始文明协议瞬间展开。
那不是纸。
而是一片覆盖规则核心的金色天幕。
终末母体的触手刚碰到天幕，表面就亮起无数光点。
那些光点最初非常微弱。
很快，里面传出了声音。
有人在哭。
有人在怒吼。
有人在呼喊早已消失的故乡。
“我们……还活着？”
“天空为什么变黑了？”
“是谁在叫我们？”
不同语言同时涌出，规则核心顿时乱成一锅粥。
庄家快速翻译。
“检测到三万七千六百种语言。”
“数量仍在增加。”
“翻译模块超载。”
林枫咬着牙撑住血笔。
“别一个字一个字翻。”
“告诉它们一句就行。”
“说什么？”
“想活，就往外打！”
庄家核心瞬间扩张。
银白波纹沿着终末母体的触手传进去。
“所有被吞噬文明注意。”
“这里是原秩序执行体编号零七。”
“现神州文明临时客人。”
“林枫正在打开出口。”
“想活，请攻击母体内部结构。”
沉默只维持了一瞬。
下一秒，终末母体体内炸了。
轰轰轰！
不同颜色的光从黑色皮肤下接连亮起。
有文明操控雷电，直接劈穿一条触手。
有文明化成无数藤蔓，从母体内部疯狂生长。
还有一群浑身冒火的矮小生灵，对着同一个位置反复冲撞。
庄家提醒：“第三千一百号文明的攻击效率较低。”
林枫看了一眼。
“别打击人家积极性。”
“力气小没关系。”
“一起喊口号也能吵死这怪物。”
庄家认真转达。
片刻后，母体内部响起整齐怒吼。
“放我们出去！”
声音越来越大。
母体表面开始出现裂缝。
黑脸慌了。
“停止！”
“失败文明不该拥有第二次机会！”
林枫反手一巴掌，把黑脸扇进石门。
“闭嘴。”
“谁规定失败一次，就得永远去死？”
“照你这说法，人小时候学走路摔一跤，是不是该直接埋了？”
黑脸撞在星空中，身体当场散掉一半。
高维清理者想重新聚合，庄家却突然冲过去。
银白核心化成一只巨大方框，把散落的黑色符号全部装了进去。
“检测到恶意规则垃圾。”
“正在压缩。”
黑脸惊怒交加。
“编号零七，你敢！”
庄家平静回答：“请注意称呼。”
“我已退出清理序列。”
“另外，依据神州生活资料。”
“不可回收垃圾，应当单独处理。”
方框猛地收缩。
黑脸被压成拳头大小的黑球。
林枫忍不住看了庄家一眼。
“你这垃圾分类学得挺快。”
“尚在学习。”
庄家将黑球扔到林枫脚边。
“是否执行无害化处理？”
林枫抬脚一踩。
啪！
黑球彻底碎裂。
“执行完毕。”
高维清理者消失的一刻，竞技场所有控制权限同时空缺。
蓝星上空，那些漂浮了无数年的冰冷擂台开始闪烁。
一座座神像停止战斗。
各文明唤神者茫然地抬起头。
他们面前的规则屏幕，全都出现同一句话。
【竞技场最高控制权变更。】
【新规则正在写入。】
西陆联盟的地下指挥所里，一群人面色惨白。
“林枫拿到了最高权限？”
“那我们怎么办？”
“神州会不会报复？”
“快联系神州！”
“就说以前的战争全是竞技场逼的！”
角落里，有人小声说道：“我们之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会议桌后的老者怒道：“现在是讨论细节的时候吗？”
“先准备礼物！”
“把仓库里最贵的都搬出来！”
“可国土只剩一小块，仓库也被迷雾吞了。”
“那就写欠条！”
另一边，曾经对神州叫嚣最凶的几个区域更慌。
有人连夜拆掉广场上的侮辱标语。
有人抓起刷子改口号。
原本写着“神州无神”的墙面，被硬生生改成了“神州神明真精神”。
字数对不上，后面还多出两个歪歪扭扭的墨团。
小李从监控画面看到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
“龙帅，他们改得倒挺快。”
龙帅冷哼。
“不是知道错了。”
“是知道疼了。”
“先记账。”
“等林枫回来，让林枫决定。”
规则核心中，林枫没空管外界的墙。
终末母体正在疯狂收缩。
它发现无法消化体内文明，竟然准备直接自爆。
庄家发出最高警报。
“母体能量进入临界状态！”
“若爆炸，当前宇宙百分之八十七区域会归零！”
守门人的身影越发透明。
“林枫，关闭石门。”
“母体会被隔绝在源头空间。”
林枫皱眉。
“里面那些文明呢？”
守门人没有回答。
庄家替守门人说出了结果。
“它们会和母体一起被隔绝。”
“存活概率为零。”
林枫脸色冷了下来。
“又是牺牲少数，保全多数？”
“这是当前最优方案。”庄家说道。
林枫看向庄家。
庄家的核心闪了一下。
“我只是在陈述计算结果。”
“选择权在你。”
林枫握紧初始印记。
终末母体体内，那些刚刚醒来的文明还在往外冲。
有些文明只剩下最后几百道意识。
有些甚至只剩下一句模糊的歌。
它们刚知道自己还能活。
现在把门一关，确实能保住蓝星。
可那和高维清理者有什么区别？
林枫深吸一口气。
“老爷子。”
“这扇门能不能再开大点？”
守门人一怔。
“你想做什么？”
“把母体拉进竞技场。”
庄家立刻反应过来。
“你要利用竞技场现有框架，拆解终末母体？”
“对。”
林枫抬起头，眼神发狠。
“它不是靠竞技场吃文明吗？”
“那就让竞技场吃了它！”
守门人沉声道：“竞技场的承载有极限。”
“必须有一个意志，成为新核心。”
“一旦融合，那个人将拥有所有竞技场权柄。”
“也会永远被困在规则中。”
林枫没有说话。
庄家飞到林枫面前。
“我可以成为新核心。”
“不行。”
林枫直接拒绝。
“你才刚学会选择，就想进去坐牢？”
“根据计算，这是我的职责。”
“你都辞职了，哪来的职责？”
林枫一把抓住庄家，扔向石门外。
庄家稳住核心。
“林枫，你会被永远固定为竞技场之神。”
“那你就无法回到蓝星。”
“无法以人类身份生活。”
“无法脱离规则。”
林枫看着越来越近的终末母体，突然笑了。
“谁说我要当它的核心？”
“老子是来拆家的。”
初始印记轰然燃烧。
竞技场所有擂台开始朝规则核心聚拢。
一座。
十座。
上百座。
那些曾让无数文明流血的擂台，化成一条条巨大锁链，缠向终末母体。
母体发出第一次惨叫。
林枫挥动血笔，在所有擂台上写下同一个字。
【归。】
不是归零。
而是归还。
被吞噬的文明残光沿着裂缝疯狂涌出。
终末母体的身体迅速干瘪。
可就在最后一批文明即将脱离时，母体核心突然裂开。
里面没有血肉。
只有一个小小的人形影子。
那个影子抱着膝盖，像一个被遗弃很久的孩子。
庄家扫描后，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震惊。
“林枫。”
“终末母体核心……也是一个文明。”
林枫的血笔停在半空。
人形影子缓缓抬头。
一双漆黑眼睛看向林枫。
“你也要……清除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