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没有这十二个神……”
低语重复了三遍，突然消失。
林枫走到纪念墙前。
十二处空白仍在发光，但没有出现任何名字。
沈砚川把古册铺在临时桌面上，专家组连夜赶到。所有人戴着隔离手套，围着十二个封号逐字核对。
第一席，山门。
第二席，灾异。
第三席，长生。
第四席，梦境。
第五席，盟誓。
后面的权柄更加古老，有的负责记录神明诞生，有的负责决定祭祀归属，还有一席专门保管被废除的神职。
沈砚川快速翻动数据库。
“现存古籍没有对应神名。”
一名专家递来拓片。
“昆仑地区出土过类似席位图，但所有人一直认为那只是祭坛座次。”
“地方口述呢？”
“没有。”
“神明证词？”
“正在询问。”
哪吒第一个赶到。
沈砚川指着古册问：
“太子殿下见过这种封号吗？”
哪吒从头看到尾，摇头。
“没见过。本太子以前去昆仑附近打过架，要真有十二个管事的，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大圣拿起放大镜，装模作样看了半天。
“俺老孙看不出名字，但看得出有人藏账。”
二郎真君没有接话。
第三只眼缓缓睁开，扫过十二个封号的排列。
片刻后，二郎真君指向古册中央。
“这不是普通议事座次。”
“是什么？”
“审判席。”
二郎真君的手指从第一席划到第十二席。
“山门负责封锁，灾异负责定罪，盟誓负责见证。最后一席掌管神职废除。十二席一旦同时表决，可以合法剥离一位神的姓名、神位和祭祀关系。”
沈砚川倒吸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删除神名不是他们的实验。”
林枫接过话。
“是他们的权力。”
《归墟残卷》再次尝试读取。
结果仍旧失败。
删名时间发生在竞技场降临前。
删名工具来自蓝星。
执行者拥有完整的本土神话权限。
更关键的是，这十二个神名不是被敌人强行抹掉，而是在一套合法规则下，被主动从全部记载中剔除。
龙帅的通讯接入甲板。
“昆仑方向出现异常。十二个山口同时检测到神力波动，部分岩层正在开裂。”
“游客有多少？”
“主峰景区七千多人，外围还有三个聚居点。”
“先疏散。”
“是否派神明强行进入？”
“不进。”
龙帅有些意外。
“古门随时可能打开。”
“所以才不能乱进。”
林枫盯着坐标图。
“封锁异常山口，疏散普通人。所有现场物证原地保留，先用无人设备取样。没弄清楚里面有什么之前，不准用神力轰门。”
大圣抓了抓脸。
“直接进去问，不是更快？”
“万一开门条件是神明越多，封印松得越快呢？”
大圣不说话了。
“再说，普通人明天还得上班、上学。”
林枫看向龙帅。
“疏散按短期灾害标准执行，补偿当天发。别因为一本古册，就让附近居民自己承担损失。”
“明白。”
指令下达后，昆仑各处道路迅速封闭。
游客被分批送下山。
临时交通、住宿和补偿系统同时开启。
几名记者试图冲进封锁区，被直接拦下。
赫伯特藏在暗处的支持者趁机散播消息，声称林枫害怕旧神出现，准备毁掉证据。
庄家没有删除消息。
它把疏散方案、取样直播和补偿发放记录全部公开。
谣言刚冒头，就被现场证据压了下去。
这时，无咎带着一只金属匣来到甲板。
“方舟还有最后一段航行记录。”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它不在主核心里。”
无咎打开金属匣。
“这是历代舟师口口相传的位置。只有当方舟重新获得蓝星坐标，匣子才会开启。”
里面是一枚黑色晶片。
庄家接入后，一段模糊画面出现在半空。
时间标记，早于竞技场建立。
方舟停在一片漆黑水域。
十二道没有面孔、没有姓名的身影，依次登上甲板。
他们没有自报神号。
方舟记录系统也无法为他们建立身份档案。
其中一名无名神走进炉室，将一卷图纸交给当时的舟师。
画面放大。
图纸上画的，正是空名炉。
“我们留下删除神名的方法。”
画面中的无名神开口。
“未来若有外敌借神名控制蓝星，你们可用此炉切断坐标。”
另一名无名神冷冷补充。
“此法不得用于凡人。”
第三道身影却伸手改动了图纸。
一条新的线路，被接入记忆层。
“必要时，名字与关系都可以成为代价。”
画面到这里突然中断。
甲板上一片死寂。
司契站在隔离区内，脸色惨白。
“空名炉不是竞技场制造的……”
“竞技场只是接管并放大了它。”
林枫盯着那条被改动的线路。
“蓝星内部早就有人研究过怎么删除神名。后来他们把实验丢给方舟，再借竞技场掩盖痕迹。”
庄家完成数据校验。
“影像不属于竞技场数据库。”
“能识别十二道身影吗？”
“不能。他们在登船前已经失去姓名。”
“权柄呢？”
“与昆仑古册十二封号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四。”
哪吒握紧火尖枪。
“所以这十二个家伙，先删了自己的名字，又把空名炉扔上船？”
沈砚川摇头。
“还不能确定是他们主动删名，还是被审判后删名。”
二郎真君看向最后一席。
“若是被审判，谁有资格审判整座议庭？”
没人回答。
昆仑方向再次传来古钟声。
这一次不是十二响。
只有一声。
却震得整座方舟轻轻偏移。
庄家调出实时画面。
昆仑山腹出现一道笔直裂缝。
裂缝不断向两边扩张，露出一扇埋藏在岩层深处的青铜古门。
门上没有锁。
只有十二个空缺的姓名位置。
林枫收起吃到一半的烤串，把《封神演义》《归墟残卷》和昆仑古册依次装进背包。
“龙帅，准备出发。”
“带多少人？”
“考古、规则、医疗各一组。神明先不进门，哪吒、大圣和二郎真君在外围待命。”
哪吒有些不满。
“为什么本太子不能第一个进去？”
“因为门里的人认识神，不一定认识历史系学生。”
大圣咧嘴。
“你又要填待业？”
“这次有正式工作。”
林枫背上包。
“查十二个被删掉的名字，查空名炉的真正源头，再查清楚谁敢借竞技场给蓝星埋雷。”
山腹的青铜古门彻底打开。
门后没有光。
只有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无人设备刚靠近，就失去全部信号。
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传出，越过昆仑群山，直接响在林枫耳边。
“林枫，你替天下神明立约……”
古门内，十二张空着的石椅同时转向门外。
“可曾问过最早被人类赶下神位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