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出口已闭，不如留下来，参加一场真正的神明宴席。”
林枫看着那张从地面升起的白骨长桌，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是检查桌子。
长桌足有十几米长，桌面由一根根白骨拼成，骨缝里嵌着暗红色晶石。桌腿向下扎进祭坛，像四只弯曲的兽爪。
林枫走过去，抬手推了推桌角。
桌子没动。
他又绕到旁边，搬起一把骨椅，拎起来晃了两下。
“腿挺稳。”
盟誓的声音停了一下。
“阁下不先看看桌上的神果？”
“不急。”
林枫把骨椅放到长桌边，坐下。
“宴席最重要的是座位稳不稳。万一吃到一半塌了，算谁的安全责任？”
石殿里的神火一片沉默。
林枫扫了一眼桌面。
上面摆满了奇怪果实。
有的像缩小的太阳，表皮不断流动金光；有的像人的心脏，里面装着黑色液体；还有几枚果实长着眼睛，正盯着林枫转。
林枫没碰。
从背包里取出一盒自嗨锅。
盒子放在白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
“这是何物？”
长生的声音里带着厌恶。
“午饭。”
林枫拆开包装，取出蔬菜包、调料包和发热包，将半瓶矿泉水倒进去。
咕噜噜……
安静的神明宴席里，水声格外清楚。
热气慢慢从盒子里冒出来，混着调料和香味，很快飘满石殿。
哪怕没有肉香，光是那股熟悉的味道，就比桌上的发光果实更像一顿饭。
盟誓问：“你拒绝神庭赐予的长生果？”
“我怕吃完以后被你们登记成神庭临时工。”
林枫盖上盒盖。
“而且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能随便入口。你们连名字都能删，谁知道果子里有没有加料。”
长生冷哼。
“这是神明从大道中取来的灵物，凡人求一口而不得。”
“那你们自己吃。”
长生不说话了。
林枫拿起一次性筷子，等发热包把食物煮透。
白骨长桌另一端，灾异的神火闪烁了一下。
“凡人，你在神庭中煮食，是对神位的亵渎。”
“你们把我关在这里，我总不能饿着肚子谈判。”
“你没有谈判资格。”
“那你们摆宴席干什么？”
林枫抬眼。
“总不能是因为你们想看我吃饭吧？”
长生忽然抬袖。
腥风从石殿深处卷来，带着腐烂血肉的臭味，直扑林枫面前的小锅。
风还没碰到桌面，一层透明光盾突然展开。
庄家的声音从林枫耳边响起。
“检测到异常气流，已启动物理偏导盾。”
腥风撞上光盾，向两侧散开。
骨桌上的果实纹丝不动，自嗨锅继续咕噜噜冒泡。
长生的声音彻底冷了。
“你竟敢在神庭动用外物？”
“我刚才说过。”
林枫拆开筷子。
“历史系查档案，设备当然要带齐。”
自嗨锅终于熟了。
林枫夹起一片午餐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肉一般。”
长生问：“何意？”
“没有小李食堂做得好吃。”
林枫又夹了一片。
“调料也重，蔬菜像泡过头了。能填肚子，但不适合宴请贵客。”
“你把神庭的赐宴，和凡人食堂相比？”
“至少小李不会把客人关起来。”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石殿。
盟誓的神火缓缓低下。
其他几团神火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波动。
林枫一边吃，一边观察白骨桌面。
刚才热气散开后，骨头之间的暗红晶石逐渐亮了起来。那些晶石连在一起，竟然组成一幅残缺地图。
林枫放下筷子，凑近看了看。
地图线条歪歪扭扭，东边缺了一大片，西边被人用骨刀刮掉，只剩下几条山脉和河流。
“庄家，扫描桌面。”
“正在建立图像模型。”
林枫用筷子敲了敲桌角。
“这里是什么位置？”
光幕很快投射出比对结果。
“与方舟档案中的三十七处神话断层之一高度重合。”
林枫的神色沉了下来。
那处断层早在竞技场降临初期就被切除，所有相关神庙、祭祀和族谱同时消失。后来神州以为那是竞技场主动抹除的区域。
可现在看来，竞技场只是接手了某种更早的切割工程。
林枫打开备用数据库，把桌面地图完整拍摄下来。
“记录，暂不同步外部。离开后交给沈砚川。”
“为什么不直接发送？”
“门关了，外面未必安全。”
话音刚落，长桌底下传出轻微响动。
咔。
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下面敲了一下。
林枫按住筷子，没有低头。
“你们桌子里还藏客人？”
盟誓沉默片刻，才说道：“这是神庭的旧物。”
“旧物会敲桌子？”
第二声响动传来。
这次更加清楚。
咚。
咚。
咚。
长生的神火猛然暴涨。
“够了！”
一股灰色力量从长生身上爆开，整个石殿的温度骤然下降。
林枫手里的自嗨锅盖子被冻出白霜。
“庄家？”
“检测到神力波动，无法判断攻击目标。”
“那就先保护食物。”
“已锁定自嗨锅。”
透明偏导盾再次出现。
灰色力量绕开自嗨锅，撞在长桌另一侧。几枚发光果实被震落，落地后迅速长出黑色触须。
林枫向后挪了半步。
那几枚果实竟然朝他爬来。
“你们这宴席，安全标准不合格。”
林枫抬脚踩住一枚果实，果实当场爆开，黑汁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还带攻击性食品。”
灾异在黑暗中冷笑。
“自嗨锅，将是你在世上吃的最后一顿饭。”
林枫夹起最后一块午餐肉，慢慢放进嘴里。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林枫咽下食物，收起筷子。
“我说这是午饭。”
“那又如何？”
“不是最后一顿。”
林枫站起身，背包里的封神榜无声翻动。
“因为你们还没资格决定我的饭点。”
白骨长桌下方，一道裂缝突然裂开。
大量骨矛从桌面冲出，悬浮到半空。
盟誓带着四团神火退到祭坛边缘，没有出手。
长生的声音彻底失去温度。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