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
长生话音刚落，白骨长桌轰然炸开。
数百根骨矛从碎裂的骨屑中冲出，密密麻麻悬在半空。骨矛尖端燃着黑火，每一根都锁定了林枫。
林枫端起剩下的半盒自嗨锅，先往后退了两步。
不是怕骨矛。
是怕汤洒了。
“这东西挺贵，不能浪费。”
灾异冷声道：“死到临头，还在装疯卖傻。”
“你们摆宴席，我带饭。你们掀桌子，我躲一下。”
林枫把自嗨锅塞进背包，封神榜瞬间翻页。
一道淡黄色文字护壁从脚下升起，密密麻麻的古字围成圆环。
骨矛同时落下。
轰轰轰！
骨矛撞上护壁，像撞在一块看不见的铁板上。黑火熄灭，骨头一根根碎成白粉。
长生抬手又是一挥。
这一次，石殿下方传来闷响。
地面先是轻轻一颤，接着猛地向下沉。
祭坛周围的石砖成片裂开，地下岩层像被巨锤砸中，发出连续不断的轰鸣。
林枫脚下的地面突然塌了一块。
动力靴自动启动。
林枫身体向上一弹，越过裂缝，落在三十米外一根还算完整的石柱上。
刚站稳，原先的祭坛就彻底塌了。
碎石滚进黑暗深坑，下面没有回声，像是连声音都被吞掉。
长生的神火停了停。
“预知神术？”
“你们打架之前都不做地质勘探吗？”
林枫低头看向脚下石柱。
庄家的局域探测已经重新启动，平板上迅速构建出一幅三维结构图。
断网状态下，无法调用外部数据库，但秘境内部的岩层数据足够清楚。
林枫放大图像。
一条条岩层被标记成不同颜色。
红色代表空腔。
黄色代表受损。
白色代表承重层。
林枫看了几秒，笑了。
“原来是违建。”
灾异的声音压过来：“什么？”
“这座神庭。”
林枫将三维结构图投影到半空。
“不是天然洞天，是把三条地底矿脉掏空以后，硬撑出来的地下空腔。你们为了造这个祭坛，连承重柱都削了一半。”
盟誓的神火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
“神庭自上古便存在。”
“上古也会塌房。”
林枫指向投影中的几个位置。
“左边是主承重点，右边两条裂隙已经贯通，底部还有地下水渗入。你们这地方能撑到现在，不是因为神力强，是因为没人继续乱震。”
灾异怒道：“神力足以镇压山河！”
“那你继续。”
林枫伸手示意。
“把这座山彻底震塌，咱们一起埋在里面。”
灾异没有停手。
地面再次震动。
这一次，震波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石柱上的碎石不断滚落，半空的骨矛失去控制，四处乱撞。
林枫看着平板上的波纹。
第一道震波来自左侧。
第二道来自西北。
第三道从祭坛底部往上冲。
数据在屏幕上快速叠加，林枫脑中立刻计算出下一次冲击的位置。
左侧三十米。
一块凸起岩石。
林枫脚下动力靴喷出气流，整个人从石柱上跃起。
下一瞬，震波掠过原本站立的位置。
轰！
石柱从中间炸开，碎石打在护壁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长生盯着空中的林枫。
“你究竟使用了什么神术？”
“初中物理。”
林枫落在那块凸起岩石上。
“可惜你们没上过学。”
灾异暴怒出手。
岩层从四面抬起，化作一只巨大的石掌，朝林枫合拢。
林枫没有硬扛，而是看向岩石侧面。
扫描图上，一条细细的红线正好穿过这里。
薄弱点。
林枫取出一枚银灰色金属钉。
钉子只有手指长，尾部连着红色指示灯。
“这是什么？”
盟誓终于忍不住问道。
“地质局标配，微型爆破钉。”
林枫抬手一甩。
爆破钉穿过两块飞来的碎石，精准插入岩壁裂缝。
啪！
钉子尾部亮起红光。
倒计时出现在半空。
五分钟。
长生的神火猛地收紧。
“你想做什么？”
林枫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很简单。”
“拆除违建。”
灾异终于意识到不对，操控石掌狠狠压下。
封神榜的文字护壁再次展开。
石掌撞在光壁上，边缘寸寸崩裂，却没能压下林枫半步。
林枫看着倒计时。
四分五十七秒。
“这枚钉子的位置，刚好连着秘境顶层结构。”
林枫转头看向十一团神火。
“爆炸以后，这里会先塌一半。你们要是神，就自己从废墟里爬出去。”
灾异咆哮：“你敢毁掉神庭？”
“你们先动手的。”
“这是神明圣地！”
“没有产权证，没有安全验收，没有消防通道。”
林枫指了指已经塌掉的祭坛。
“还把游客都吓跑了。按照神州建筑管理条例，属于高危违建。”
长生抬手，灰雾再次席卷。
林枫没有后退。
动力靴喷出气流，带着林枫从石掌边缘冲出，落到另一块岩台。
庄家不断报出岩层变化。
“左侧裂缝扩大。”
“上方承重层下降。”
“检测到地下水压力提升。”
林枫边跑边看数据，始终避开灾异制造的震波。
在灾异眼里，这已经不是提前判断，而像是林枫能看见未来。
“凡人，你到底是谁？”
林枫停下脚步。
周围十一团神火同时盯了过来。
“你们不是早就查过了吗？”
林枫抬起学生证，在半空晃了一下。
“历史系学生，临时外勤。”
灾异怒吼：“学生也敢威胁神庭？”
“学生怎么了？”
林枫打开平板，把爆破倒计时放大。
“四分二十秒。你们要是愿意坐下来谈，我现在就能拆掉钉子。”
盟誓立刻说道：“可以谈。”
灾异却同时喝道：“不准！”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
林枫看向盟誓。
“你们内部意见不统一？”
盟誓沉默。
“我早就说了。”
林枫指向十一把石椅。
“这不是神庭，是一群没通过组织程序的临时股东。”
“闭嘴！”
灾异震怒。
黑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那声音不是来自十一团神火。
也不是来自石童子。
而是来自那把空着的石椅。
椅背上的灰尘开始一层层落下。
空椅后方，浮出一道全新的影子。
没有神火。
没有神名。
只有一只手，按在椅背上。
爆破钉的倒计时跳到三分五十九秒。
林枫抬起头。
“第十二个叛徒终于舍得出来了？”
黑暗中的声音轻轻笑了。
“林枫，你拆掉的只是门槛。”
“真正的神庭，现在才开始开门。”